想到这种可能,他又悄悄瞥了一眼容焃。
那狐狸正端着酒杯,桃花眸微微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俞恩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心里愈发没底。
他收回目光,装作不经意地看向晏崇叙。
晏崇叙正低头喝茶,姿态从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对他温和一笑。
那笑容温和如常,像这午后的阳光,不刺眼,却暖到心里。
俞恩墨也弯了弯唇角,然后默默埋头继续吃饭。
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反正,自己还有晏国师给的后路,实在不行再来求助对方好了。
他想起在院子里,晏崇叙给自己弹奏完一曲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到他面前。
那锦盒比先前那只小一些,依旧是深蓝色的缎面,用银线绣着星图纹路。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简,和上次那枚很像,却又不同。
晏崇叙说,这枚玉简刻的是传送阵的另一端,目的地仍是国师殿。
若日后还有难处,随时捏碎,便可回来。
他当时捧着那只锦盒,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晏崇叙这样的人?
对于他的事情,向来不过问,只是默默给予帮助。
甚至在知道容焃要来时,似乎就已经料到自己会离开,却依旧不追问缘由。
就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让人感到安心。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待在这处安宁的庇护所。
只要晏崇叙不嫌弃,他能永远做相伴的好友。
可惜,那些也只能想想罢了。
直到俞恩墨放下筷子,容焃才抬起头,看向他。
“小恩人。”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认真,“这膳也用完了。”
“你之前可是答应了要去万妖谷的,那咱们何时出发?”
虽然早就预料到容焃此来的目的,但在听到这话时,晏崇叙饮茶的动作还是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抬眸看向俞恩墨。
俞恩墨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晏崇叙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
那不舍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又归于平静。
可他还是看到了。
一时间,俞恩墨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