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长街上空无一人,只余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李云潜裹紧披风,身影融入阴影,步履迅捷而无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来到了叶氏商号那扇不起眼的后门前。
抬手轻扣门扉,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老仆见到是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默不作声地侧身让他进去,随即迅速闩上门栓。
穿过几重静谧得只剩下风声的院落,老仆将他引至一处亮着温暖灯光的书房外,低声道:“东家已在等候。”
说罢,便躬身退入黑暗中。
李云潜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秋夜的寒凉。
叶轻眉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案上除了一盏青灯,便是几封展开的信笺。
陈萍萍静立在一旁,如同沉默的影子,而五竹则抱臂倚在最深处的墙角,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世子深夜来访,想必是风雨欲来了。”
叶轻眉放下手中的信笺,抬眼看他,目光清亮如水,并无丝毫睡意。
李云潜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父亲告知的三道圣旨、朝堂骤变以及诚王府面临的微妙困境尽数道出。
“……陛下此举,名为平衡,实为引蛇出洞。
如今查案明路已断,我父王困于秋闱,动弹不得。
但西山刺客案的真相,关乎国本,更关乎我诚王府安危,绝不能就此沉没。”
李云潜语气沉凝,目光灼灼地看向叶轻眉,“潜思前想后,欲破此局,非借重轻眉你之力不可。”
叶轻眉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世子希望我如何相助?”
“散播流言,攻击东宫,不过是搅浑水面,难触根本。”
李云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要查清西山案,需直击要害。”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青冥阁的落脚之处!此等组织,绝不可能没有巢穴。”
他顿了顿,看向陈萍萍:“萍萍,你宫中旧识甚多,可否设法探听一下洪公公的伤势?”
“他是唯一与刺客头目正面交过手的人,或许记得某些极易被忽略的细节,比如武功路数、兵刃上的特殊印记、甚至……对方身上不易察觉的气味。”
“这些看似微末的线索,或许就是找到他们老巢的关键。”
陈萍萍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洪四庠虽重伤,但陛下遣了太医署最好的太医日夜照料,性命当是无碍。”
“只是他身份特殊,寻常人难以近身。”
“不过,我可以试试从太医署或伺候的内侍那里,探听些口风。”
“如此甚好!”
李云潜精神一振,继续道,“此外,潜以为还需双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