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个叶轻眉!这一切风光、丈夫倚重,本该是她的!
强烈对比下,她对那个名字的嫉恨,如毒藤疯长。
她慌忙垂眼,假意拭泪,生怕被人瞧见眼中怨毒。
临水轩旁,垂柳已半黄。
李云潜一身深青色暗云纹杭绸直裰,外罩同色薄呢氅衣,未系带。
他手捧紫砂小壶暖手,正与几位清流文士站着说话,姿态闲雅。
兵部侍郎林若甫亦在其间。
他年不过三十便身居要职,穿藏蓝色素面杭绸直身,气质沉静,在人群中格外持重。
两人方才已有过短暂寒暄,言语得体,未及深谈。
秋风拂过水面,带来潮湿寒意。
诚王妃将儿媳兼亲侄女那份强颜欢笑尽收眼底,心中生出失望、心疼与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叶轻眉。
那孩子眼神清正,行事有度,沉稳气韵。上次风波手段雷霆却留余地,事后不见张扬。
比之眼前不成器、撑不起场面的亲侄女和小女儿过于外露的锋芒,倒显得更为可靠。
王妃心中暗叹,“恨铁不成钢”的怨怼与对家族颜面的担忧交织。
她全然不知侄女已视叶轻眉如死敌,只觉是自家孩子心性不够。
念头闪过,她收敛心神,吩咐侍女给各位夫人添热菊花酿。
一切看似在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流淌。
忽地,府门方向传来侍从一声清晰又迟疑的高声通传:
“宁王世子到——!”
这一声像冷水滴入滚油,炸裂了满园雅致。
谈笑声戛然而止,丝竹乱了半拍。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朝入口望去,几位女眷惊得轻呼后退。
只见宁王世子李云轩,一身宝蓝底团蝠纹漳绒披风,内着月白暗竹纹长袍,唇角含春,步履从容踏入园中。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一派温和书卷气,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锐利与倨傲。
秋风掠起披风一角,更添清贵迫人之气。
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却步履沉稳的长随。
他无视满园目光,径直走到主位前,对着诚王及王妃方向,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三叔、三叔母安好。小侄在府中读书,忽闻满城尽说三叔府上秋色无双,心下向往,按捺不住便不请自来,想着来沾沾文气菊香,三叔、三叔母不会怪罪小侄唐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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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辞恳切,姿态放低,将“不请自来”说得如同少年慕雅轶事。
然而在这等场合,其本身便是无声挑衅与试探。
李云潜站在诚王身侧后方,眼神几不可查一凝,面上漾开温和笑意,并未抢先开口。
诚王脸上露出长辈宽和笑容,虚抬一下手:“轩侄说的哪里话。你能来,你三叔母和我高兴还来不及,快来入席。”
立刻有侍女添上席位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