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五竹的身影出现在营帐门口,他一手提着一个黑衣人,像拖死狗一样走了进来,将两人重重地扔在地上。黑衣人浑身湿透,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样貌。
活口。五竹言简意赅地说道。
李云潜和范建立刻警惕地站起身,看向地上的刺客。
就在李云潜的侍卫准备上前盘问时,那两个黑衣人突然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是毒丸!范建低呼一声。
叶轻眉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刺客的伤口和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又看了看他们腰间不起眼的玉佩,缓缓站起身说道:看这手法和身上的标记,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刺客。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李云潜:世子殿下觉得,会是哪一方的人呢?
李云潜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盯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冰冷:除了东宫那位,或者我那位好二伯,不会有别人了。他口中的,正是宁王,李云轩的父亲。围猎场上的冲突刚过,就立刻派人来打探,未免太过于心急。
一场突如其来的打探,让营帐内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
炉火跳动,映照着每个人复杂的脸庞。
如今的局势,就是这样。李云潜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太子党羽众多,根基深厚;二伯手握兵权,野心勃勃。我们诚王府,夹在中间,如履薄冰。
范建也叹了口气:是啊,这朝堂之上,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叶轻眉静静地听着,她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世界,忽然开口说道:
我来京都,不仅仅是为了开商号,赚银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希望有一天,这天下的人,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能过上有尊严的日子。不会因为出身卑微就被随意践踏,不会因为没有权势就任人宰割。
我希望,律法能真正保护每一个人,而不是只成为权贵手中的工具。我希望,人人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这,就是我心中的人人平等
营帐内一片寂静。李云潜和范建都怔怔地看着叶轻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就连一直垂手侍立在角落,仿佛只是个背景板的陈五常,在听到人人平等这四个字时,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低垂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微微抬眼,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叶轻眉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温顺恭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太监瞬间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