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感觉血液不是在升温,而是在沸腾。作为一名工程师,有什么比亲手将前辈未竟的、超越时代的梦想变为现实更疯狂、更浪漫?职称?人情?在这一刻都化为无意义的尘埃。

他猛地抢过一支红蓝铅笔,狠狠拍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好!我陪你疯这一次!”

他拿起笔,俯下身。

“但是!我们不能全盘照搬!SMA的核心是高比例粗集料形成的骨架嵌挤结构,还有高粘度的改性沥青,以及纤维稳定剂,这三样,我们一样都没有!”

“所以我们要改!”陈浩的笔立刻跟上,“我们用本地最常见的玄武岩碎石,优化级配,尽可能形成嵌挤结构!沥青,我们可以借鉴老总工的思路,用SBS做初步改性,不求达到德国标准,但求比普通沥青性能翻倍!”

“最难的是纤维稳定剂!”张涛的红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这东西现在只有德国拜耳公司能生产,我们进口不起,也等不起!”

“谁说要进口?”陈浩反问,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窗外。

“我们脚下踩着的是什么地方?红旗纺织厂!这里什么最多?各种纤维!”

张涛愣住了。

“你是说……”

“没错!”陈浩一拍桌子,“涤纶、腈纶、维纶……这些合成纤维虽然比不上德国人的专用纤维,但它们都有不错的耐热性和化学稳定性!我们可以把它们切成短纤,掺进去试试!”

“用织‘的确良’的纤维,去铺滨海第一路?”张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喃喃自语。

这个想法听起来如此荒诞,就像拿算盘去挑战计算机。

但不知为何,这股根植于这片土地、土到极致的“野路子”创新,却比德国期刊上那些冰冷的公式……更让他血脉偾张!

他看着陈浩,这个前几天还沉浸在父辈冤屈中的年轻人,此刻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小主,

“小陈……你……”

陈浩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图纸,仿佛那不是线条与数据,而是即将崛起的丰碑。

“张总工,”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重逾千斤,“工程师的尊严,不在别人的施舍里,而在自己的作品上。”

“刘长胜用我父亲的血想脏我的手,我就用沥青和石头,为我父亲,也为那位老总工,铸一座他们从未见过的、干净的丰碑。让这座丰碑告诉世人,谁在建设,谁是尘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香甜的暖流混着夜里的寒气涌入。

林旬端着两个印有“红旗纺织厂”字样的搪瓷缸子走进来,热气腾腾的麦乳精香气瞬间冲淡了屋内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