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名字从林旬口中吐出,它不再是一个代号,而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陈浩脑海中所有的迷雾,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那个在评估会上道貌岸然、颐指气使的“专家”,那个被林工驳斥得体无完肤的失败者——他的脸,与父亲遗像上无声的悲戚,与那份报告草稿上张扬的批注,在此刻重叠成了一张狰狞而丑陋的魔鬼面孔!
仇恨的烈焰,轰然引爆!
“是他!是他害死了我爸!”陈浩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毫无知觉。
“冷静”林旬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现在,还只是猜测。”
“这还用猜吗?!”陈浩激动地站起。
“他嫉妒我爸的才华,用卑劣手段窃取成果,还给他扣上黑锅!‘815项目’就是声波应力消除仪的前身,对不对?林工,你手里的技术,我爸的笔记,刘长胜……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串联起来的?”
林旬迎着他的目光,知道必须给他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死结,却又不会暴露自己最大秘密的钥匙。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本从废品站淘来的笔记吗?”林旬缓缓说道。
“我没有骗你,但拿到笔记后,我发现里面的构想太过超前,为了弄懂它,我托关系查阅了大量当年的技术资料,想找到笔记的源头。”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查到了‘815项目’,也查到了刘长胜,我发现,他后来发表的几篇论文,核心观点都隐约有你父亲笔记的影子,但又做了很多简化和错误的修改。”
“我当时就怀疑,这背后有故事,所以,在上次评估会之前,我就已经对刘长胜这个人,做了详细的调查,这份报告草稿,也是那时候找到的。”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如同一块块精准的榫卯,将林旬重生带来的“先知”,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一次基于怀疑的、合乎逻辑的“深入调查”之中。
它完美地解释了一切。
陈浩眼中的怒火,渐渐被震惊与更深的迷茫所取代。
他瘫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所以……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他没有骗我……他想让我自己去查出真相……”
“不”林旬摇了摇头,一针见血,“他不是想让你查出真相。他是想利用你的仇恨,毁了你,也毁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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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你想想,你现在冲动地拿着这份来路不明的草稿去翻十几年前的旧案,结果会是什么?”林旬的眼神锐利如刀。
“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刘长胜在省里的关系网还在,你一个无名小卒,只会被当成疯子,甚至被他反咬一口恶意诽谤。”
“而你,是蓝图公司盐田滩涂项目的核心技术员。你一出事,整个项目都会受到影响。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林旬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陈浩瞬间冷静。
他意识到,对方递给他的不是真相,而是一把刀,想借他的手,捅向林旬,捅向整个蓝图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