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国看着林旬,眼神锐利如刀:“小林同志,这不是在车间里摆弄机器,这是处理最复杂的社会问题。你,行吗?”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技术无法解决的死局。
然而,林旬却只是平静地扣上了笔帽,他站直身体,看着窗外,仿佛能看到红旗厂那片破败的家属区。
“何主任”他说。
“让我去跟他们谈谈。”
…….
红旗厂家属区,像一块被时代遗忘的灰色补丁,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失望混合的味道。
林旬没有去居委会,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走进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野馄饨”摊。
“老板,来碗馄饨,多放辣子。”林旬找了个小马扎坐下。
这股绝望的味道,他太熟悉了,前世,他见过太多被时代车轮碾过的面孔,他默默吃着馄饨,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市报上那个‘蓝图公司’,老板才二十出头。”
“嗨,管他二十还是一百,跟咱们有啥关系?饭碗早就砸了。”一个老工人看着自己满是厚茧的手,喃喃道,“这双手只会摇纱,还能干啥……”
林旬很快就从这些夹杂着愤怒与绝望的闲谈中,锁定了一个名字——刘强,有人说他讲义气,是厂里唯一敢跟领导拍桌子的人。
正说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正是刘强,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旬,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在“钢筋切豆腐”的招聘中,刘强也参与了但失败了,他对这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年轻人,印象深刻。
“哟,这不是林总吗?怎么,不在厂房改造项目,跑到我们这穷地方来体验生活了?”刘强语气不善,带着浓浓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