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爆发出全身的力量!
数根缠在他身上的牛筋套索,竟被他,生生挣断!
然而,也只是,如此了。
更多的套索,更多的长钩,再次,蜂拥而上。
将这位,力竭的,心死的英雄,彻底,淹没。
……
麦城。
城楼之上,周仓拄着大刀,如同一尊雕像,遥望着东方。
当那片遥远的山谷之中,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隐隐传来之时。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知道。
结束了。
他缓缓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残破的甲胄。
而后,他对着东方,对着那片火光亮起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三叩首。
“君侯,周仓,来世,再为您执鞭!”
他站起身,抽出腰间那柄跟随他多年的佩剑。
横剑,一抹。
一道血线,出现在他那粗壮的脖颈之上。
鲜血,喷涌而出。
周仓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柄沉重的大刀,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城砖之中。
而后,他靠着刀柄,面向东方,兀自,拄剑而立。
双目,圆睁。
至死,不倒。
……
江东,大营。
关羽、关平父子,被五花大绑,押至吕蒙帐下。
关羽虽为阶下囚,却依旧,昂首挺立,脊梁,挺得笔直。
那双丹凤眼,甚至,没有看吕蒙一眼,只是,怒视着帐中,一名来自建业的,孙权的使者。
小主,
使者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劝降。
“关将军,吴侯爱惜将军之才,若将军肯降……”
关羽,终于,动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那苍白的嘴唇,轻轻开合。
只吐出了,四个字。
“插标卖首。”
声音,轻,而又充满了,无尽的,蔑视。
……
建业,吴侯府。
深夜。
孙权手捧着前线传来的加急密报,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犹豫与挣扎。
杀,还是不杀?
杀了关羽,孙刘联盟,彻底破裂,他将独自,面对刘备那滔天的怒火。
不杀,放虎归山,以关羽的性情,他日,必是江东,心腹大患。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
一名心腹侍从,悄然入内,呈上了,第二封,来自太行山的密信。
信,依旧是,没有署名。
孙权拆开,借着灯火看去。
信纸之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没有威逼利诱的言辞。
只有,一句,简短到极点的话。
“关羽不死,荆州不稳,主公之祸,亦不远矣。”
孙权看着这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是啊。
一个活着的关羽,无论是在江东,还是回到蜀中,都将是荆州无数世家、军民,心中永远的念想。
只要他还活着,荆州,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姓孙。
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将手中的信纸,缓缓地,移到了灯火之上。
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在火焰中,一点点,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
他眼中,所有的犹豫,都随着那缕青烟,烟消云散。
只剩下,帝王应有的,冰冷与决断。
他抬起头,对着帐外的黑暗,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