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子落荆襄,天下流民尽归我!

官渡的烽烟,似乎终于被建安六年的漫长冬季所掩盖。

天下,迎来了一段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曹操在许都舔舐伤口,消化着袁氏庞大的政治遗产。

刘备在新野的寒风中,日复一日地感受着英雄末路的悲凉。

而江东的孙权,则在江水滔滔中,磨砺着他那尚显稚嫩,却已锋芒毕露的爪牙。

风暴,只是暂时停歇。

所有的暗流,都汇向了那片名为荆襄的四战之地。

……

荆州,襄阳。

州牧府内,丝竹悦耳,舞姬的罗衫裙带,在温暖如春的厅堂中旋出靡丽的弧光。

荆州牧刘表,正大宴宾客。

这位年过六旬的汉室宗亲,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矍铄,不时举杯,与席间的荆襄名士们谈笑风生。

一派歌舞升平,其乐融融。

刘备坐在客席的末座,身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与醇香的美酒。

可他却食不下咽。

那酒,入口辛辣,灼烧着他的愁肠。

那肉,肥腻甘美,却让他想起了自己大腿上,因久不骑马而重新滋生的赘肉。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巧笑倩兮的舞姬,落在了主座两侧。

刘表的左手边,坐着他的长子,刘琦。

刘琦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席间频频向刘备举杯,眼神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亲近与……求助。

而在刘表的右手边,则众星拱月般地,围坐着蔡夫人之弟、蔡瑁为首的一众荆襄世家。

他们谈笑风生,声音洪亮,却自成一个圈子,偶尔投向刘琦和刘备的目光,冷漠得如同看待两个死人。

刘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里,不是家。

这里,甚至比袁绍的大营,更让他感到窒息。

那是一座用温情和礼遇,打造的,更加华美,也更加坚固的牢笼。

宴席,终于在深夜散去。

刘备带着满身的酒气与疲惫,回到了馆驿。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州牧府的内堂深处,一场真正的“宴席”,才刚刚开始。

蔡夫人屏退了所有下人。

这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此刻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冷与刻毒。

“那刘备,绝不可留!”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

蔡瑁端着一杯冷茶,眉头紧锁。

“景升对他礼遇有加,此时动手,怕是会惹得主公不快。”

“糊涂!”

蔡夫人猛地一拍桌案,美眸中厉色一闪。

“你还看不出来吗?主公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他这是在为刘琦那个病秧子,提前找靠山!”

“刘备是何人?那是天下闻名的枭雄!关羽、张飞皆是万夫不当之勇!如今他虽是丧家之犬,可一旦让他得了荆州这片基业,缓过气来,你我姐弟,还有那琮儿,将来可还有立足之地?!”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蔡瑁的心上。

他脸上的犹豫,瞬间化作了狠戾。

“那……姐姐

的意思是?”

“一不做,二不休!”

蔡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寻个由头,办一场鸿门宴,就说为他庆功。”

“杯酒释兵权,他若识相,便让他滚出荆州。若是不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