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眸那石破天惊的猜测，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着钢针，从每个人的头顶浇下，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尖锐的疼痛，瞬间冻结了刚刚因空间裂痕止步而生出的些许侥幸。

主动求死？

仪式？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构成的画面比单纯的被误解、被弑杀，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更加令人难以承受。如果连她们的恨意和杀局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那她们这些年的挣扎、痛苦、乃至此刻撕心裂肺的悔恨，岂不都成了被他操控的提线木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不可能……” 苏瑶失神地喃喃，她无法接受，那个在试毒痛苦中紧握她平安扣、喃喃念着她名字的师尊，会冷酷到将她们的情感也计算在内。

墨璇脸色煞白，理性告诉她，星眸的推测虽然骇人，但结合那补全的阵图理念被用于弑师之阵的诡异巧合，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可情感上，她宁愿师尊只是默默承受了一切，而非……而非连她们的背叛都在他预料之中。

赤练则死死盯着星眸所指、那条连接着自己、正变得暗沉波动的因果线，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属于炎魄魔魂的熟悉而令人作呕的气息，妖瞳中的血色更浓。如果这一切都是师尊的局，那他封印炎魄，又为何留下这能被利用的破绽？

妙音抱紧她的琴，指尖冰凉。若《思音》是真心，那这“真心”又怎能与如此冷酷的“算计”共存？

混乱，更深沉的混乱，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而就在这死寂与混乱交织的压抑时刻——

“呃……”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意味的闷哼，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凌霜。

众人下意识地望去，只见凌霜依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她的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那柄穿透师尊胸膛的“无垢”剑，此刻正发出低沉的、仿佛哀鸣般的嗡响。

剑身之上，原本清冽的剑光变得明灭不定，时而炽亮如星，时而黯淡如尘。更让人心惊的是，那剑刃与伤口接触的边缘，不知何时，竟开始蔓延出细细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乳白色光纹！

那些光纹，与之前平安扣散发的光晕同源！它们正顺着剑身，顽强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凌霜握剑的手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发出“嗤嗤”的轻响，一股钻心的、源自神魂层面的剧痛，正通过剑柄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排斥？或者说，是一种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意志，正在强行将她、将她这柄“凶器”，从师尊的躯体中“推开”！

“大师姐！” 苏瑶离得最近，惊呼出声。

凌霜牙关紧咬，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她试图运功抵抗，试图将这柄犯下弥天大错的剑牢牢握住，仿佛只要剑还在她手中，某种联系就还未断绝。她倔强地、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地催动着自身剑元，与那乳白色的光纹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