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第一次真正清醒，睁开那双依旧茫然的眼睛时，守在床边的，恰好是正在为他擦拭额角的妙音。

“……水……”他干裂的嘴唇微动，声音细若游丝。

妙音心中一紧，连忙取过旁边温着的灵泉水，小心地扶起他一些，将杯沿凑到他唇边。

他顺从地喝了几口，冰凉甘甜的泉水似乎让他舒服了一些。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妙音清丽的脸庞，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依赖的光。

小主，

“谢谢……你。”他轻声说，然后又疲惫地闭上了眼。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三个字，却让妙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扶着师尊重新躺好，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当孤辰再次沉睡后，洞府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微妙。

苏瑶端来新熬好的药膳时，试图亲自喂食，但孤辰虽然配合，眼神却依旧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远不如对妙音那般自然。

凌霜想帮他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疏通气血，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腕，他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细微的动作，足以让凌霜脸色一白，默默收回了手。

赤练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拿出自己烤的（虽然焦黑了一半）灵鸟肉，想给他补补身体，结果那浓郁的妖气和焦糊味，直接让刚刚稳定伤势的师尊皱了皱眉，差点吐出来，吓得赤练赶紧把东西拿走，懊恼地蹲到角落画圈圈。

只有妙音。

只有当她用音律辅助他安神，或者递上温水、药膳时，他才会流露出那种全然的、不设防的顺从，甚至偶尔，会在她靠近时，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这种差异，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其他五人的心上。

她们是威震一方的女帝，是各自领域的至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如今，在一个失忆的、重伤的师尊面前，她们却笨拙得如同孩童，连最基本的“照顾”都做不好，甚至……被他潜意识地排斥。

而那个平日里最为清冷、看似最无争抢之心的妙音，却在不经意间，占据了那个最特殊、最靠近的位置。

这不公平！

一种混合着焦虑、不甘和某种危机感的情绪，在众人心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