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没有看那几位尚书,而是直接将杨士奇那份报告摔在御案上,声音冷得像冰:
“朕还没死呢!下西洋之事,乃国之重策,朕亲自定夺!龙江船厂维系船队根本,尔等竟敢暗中掣肘?核减预算?暂缓造船?你们是想让朕的宝船队断了根吗?!”
户部、工部尚书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连连叩首,辩解皆是依据“惯例”、“为节省计”。
“惯例?”朱棣怒极反笑,“什么是惯例?朕开拓四海,便是最大的惯例!节省?目光如此短浅,如何为朕掌管钱粮、工程?!此次预算,一文不得核减!新船建造,照常进行!若再让朕知道有人阳奉阴违,暗中作梗,休怪朕不念旧情!”
一顿雷霆之怒,训得两位尚书汗流浃背,狼狈不堪。他们心中明了,陛下这是借题发挥,彻底堵死了他们在此事上做文章的可能。而这一切,显然都与那位默立一旁、神色平静的杨侍讲有关!
经此一事,朝野上下再次清楚地认识到,杨士奇不仅是太子的红人,更深得陛下信重,其地位已然稳固,绝非寻常手段可以动摇。汉王势力的这次发难,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折损了在户工二部的些许颜面,让杨士奇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退出便殿时,职方司郎中悄悄对杨士奇竖了下大拇指,低声道:“杨侍讲,高明!”
杨士奇微微摇头,并无得意之色。他知道,这只是一次击退了明处的进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就像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只会等待下一个更佳的机会,发出致命的一击。
他抬头望向宫城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并无轻松,只有更深的警惕。
这身绯袍,能抵挡明枪,却不知能防住多少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