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边缘焦黑的皮肉下,是暗绿色泛着不正常暗红的肌体。
那柄短刀上附着的混合能量显然也侵入了伤口,阻碍着愈合。
清冽的草药水冲洗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激性的疼痛。
格罗姆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块块隆起,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背肌显示出他正承受的痛苦。
林薇尔沉默地清洗、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并不熟练,却异常专注。
这个沉默寡言、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半兽人战士,在今天,用他的后背,为她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这不是轻飘飘的感谢可以偿还的。
“……谢了。”
当包扎完毕,林薇尔低声说。
格罗姆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尔以为他不会回应。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他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你救了我族人的仇人,也让我们有机会砍了更多黑袍杂种。扯平了。”
这不是原谅,也不是接纳。
但这是一种基于共同行动和现实利益的、冰冷的认可。
对格罗姆而言,这或许已经是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林薇尔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起身走向窝棚。
托克已经为莱戈拉斯清理了伤口,敷上了最好的草药。
精灵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他紧闭着眼,淡金色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凝着一股属于战士的坚毅和属于精灵的忧悒。
“他伤得太重了,那种黑暗能量在持续侵蚀,”
托克小声说,手里还捏着一把捣碎的、散发着苦涩清香的草药糊。
“我用的药只能暂时止血和缓解痛苦,没法根除那种能量……需要更纯净的治愈力量,或者……他自己足够强的生命力撑过去。”
林薇尔点点头,目光落在莱戈拉斯身边那半卷卷轴上。
或许,希望就在这里。
她盘膝坐在精灵身边,轻轻拿起那半卷卷轴。
断裂处依旧有细碎的光点飘散,像是流逝的时间。
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连同契约印记传递来的那缕银龙秩序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卷轴表面。
没有遭到排斥。
卷轴上的银色光晕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水面,轻轻荡漾起来。
一种温暖、纯净、仿佛初生朝阳般充满希望的感觉,顺着她的探知反馈回来。
同时,无数细密繁复、如同藤蔓与星辰交织的古老精灵文字和图案,如同被激活般,从卷轴表面浮现出来,在她眼前缓缓流淌、旋转。
她看不懂这些文字,但那图案是一个由三道交织的螺旋线环绕着一颗树状符号,树根处连接着一汪清泉,树冠则托举着一颗心脏般的宝石。
图案仿佛直接印入了她的脑海,带着明确的意象。
生命之树,扎根于泉,托举着心。
就在这时,仿佛受到卷轴力量的牵引,昏迷中的莱戈拉斯,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呻吟。
林薇尔立刻收回精神力,看向精灵。
莱戈拉斯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最初充满了迷茫和剧痛带来的涣散,但很快,精灵强大的意志力让他聚焦。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薇尔脸上,又缓缓移向她手中的半卷卷轴,瞳孔微微收缩。
“……是……是你……”
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带着精灵语特有的柔软腔调。
“卷轴……另一半……”
“被传送走了,我们只抢回这一半。”
林薇尔如实相告,将卷轴拿近了些。
“你能看懂上面的内容吗?这关系到很多事,包括……治疗一种古老的灵魂伤痕。”
莱戈拉斯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卷轴那树与泉的图案上,翠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深切的悲伤和怀念。
“‘溯光之约’……这是上古时期,我的先祖与银龙一族,还有……其他善良种族,共同缔结的盟约卷轴的一部分……”
他每说几个字,就需要停下来喘息
小主,
“记载了……应对本源污染的……最高净化仪式……”
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手臂,指尖颤抖着,虚点向卷轴上树根处的清泉图案。
“‘生命之泉’……仪式需要的关键媒介……传说中蕴含最纯净生命与秩序本源的神圣之水……能洗涤一切污秽,滋养万物……”
林薇尔的心猛地一沉。
“传说中?意思是……”
莱戈拉斯脸上浮现出苦涩。
“生命之泉……早已在千年前的‘黯蚀之战’中……干涸了。
泉眼所在的‘翡翠梦境森林’,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荣光,被混乱的魔力侵蚀,变成了……危险的禁地。”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指尖又移向树冠处的心脏宝石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