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尔深吸一口气,“但我想……经历过营地的事,他会明白,打击那些具体执行的黑袍人,救下可能成为盟友的精灵,同样是复仇的一部分,而且是更有效、更有希望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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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向窝棚。
格罗姆正站在窝棚门口,暗红色的眼睛望着里面昏迷的精灵,又望向林薇尔,眼神复杂。
“你都听到了?”林薇尔问。
格罗姆闷哼一声。
“耳朵还没聋。”
“你怎么想?”
林薇尔直视着他。
“是留在这里,等一个或许永远等不到的、直接杀到主教面前的机会?
还是现在,跟我一起去,把那些亲手沾满你族人鲜血的杂种先撕碎,顺便救下可能成为盟友的人,抢到可能让我们更强大的东西?”
格罗姆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向窝棚里的精灵,又看向自己手上沾着的、属于这个精灵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血迹暗红,带着精灵血液特有的、一种类似清晨露水混合青草的微甜气息。
他想起了营地废墟里,那些至死都睁着不甘眼睛的族人。
想起了那个吟唱者手臂上,与自己族人伤口处同样萦绕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能量。
“那些黑袍人……”
他的声音嘶哑。
“用的是同样的力量。”
“对。”
林薇尔肯定道。
“他们是具体执行者,是‘污光计划’的爪牙。杀了他们,就等于直接砍掉维克多主教的一条胳膊。而且,精灵如果存活,他们对黑森林的了解,他们对古代知识的掌握,都可能成为我们对抗神殿的助力。”
格罗姆沉默了。
他握紧了战斧的斧柄,粗大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复仇的火焰在他暗红色的瞳孔中燃烧,但这一次,那火焰似乎被强行收束,凝聚成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形态。
“……需要多久准备?”
他终于问道。
林薇尔心中一定。
“立刻。托克留下照顾他,并看守地牢。阿尔方斯大人会施加临时防护。我们乘坐他前往遗迹,速战速决。”
她看向窝棚里忙碌着给精灵清洗伤口、敷药的托克。
地精工程师的手指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却异常专注和仔细。
“托克……”林薇尔唤道。
“这里交给你了。照顾好他,也看好地牢里的人。如果……如果我们没回来,或者有无法抵抗的敌人靠近,你就带着能带的东西,往黑森林深处躲,越深越好。”
托克抬起头,翠绿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笨拙的坚定。
“我……我会的!你们……一定要回来!”
林薇尔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看向格罗姆,又看向山洞方向。
“阿尔方斯大人……”
她在意识中呼唤。
“可以出发了。”
山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如同战鼓擂响。
片刻后,银龙那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完全出现在平台之上,双翼展开,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他伏低身体。
林薇尔和格罗姆迅速爬上龙背。
“抓紧。”
阿尔方斯的声音响彻脑海。
下一刻,巨翼猛地扇动,狂风骤起,卷起地面无数碎石尘埃,迷得人睁不开眼。
龙栖地在脚下迅速缩小,窝棚、引水渠、堆放的物资,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点。
唯有东方的天际,那片被称作“东谷”的连绵山影,在晨光中轮廓渐显。
新的战场,就在那里。
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突袭与救援,即将拉开序幕。
林薇尔握紧手中的骨刃,感受着身下银龙传来的、沉稳而磅礴的力量脉动,以及身边半兽人战士那压抑却炽热的战意。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的猎物。
他们将成为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