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吟唱者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半兽人部落废墟”和“灭口”时,他的嘴唇甚至轻微哆嗦起来。
“你们裁决司,或者说,你口中的‘维克多主教’,正在进行的‘污光计划’。”
林薇尔俯身,逼近对方,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冰冷的洞察力。
“就是用这种融合了圣光与深渊之力的‘试验型’装置,伪造银龙袭击,然后嫁祸,对吗?”
“胡说!污蔑!”
吟唱者嘶声反驳,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眼神开始游移。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
林薇尔直起身,目光扫过他手臂上那道依旧泛着暗红微光的伤口。
“你用的也是这种力量吧?感觉很强大,对不对?但代价呢?每次使用,它都在侵蚀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手臂上的伤口难以愈合,是不是?晚上会不会做噩梦,梦见被黑暗吞噬?”
吟唱者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
林薇尔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确实感觉到,近几个月来,施展这种“新式神术”后,恢复越来越慢,精神也时常恍惚,夜里总被一些无法形容的、充满粘稠黑暗的噩梦惊醒。
“你们只是耗材。”
林薇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怜悯。
“就像那些被你们屠戮的半兽人,就像那些在工坊里加工危险构件、最后莫名病倒的地精工匠。维克多主教在乎过你们的死活吗?
他只会把你们当做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就像他百年前,把一枚融合了光暗力量的‘种子’,打入银龙阿尔方斯的灵魂一样。”
“百……百年?”
吟唱者猛地抬头,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什么百年?主教大人他……”
“看来你级别不够,不知道这些核心机密。”
林薇尔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诮。
“也是,你这样的底层执行者,怎么配知道主教大人百年前就开始了的实验呢?你只是他庞大计划里,一颗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我不是棋子!”
吟唱者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捆绑的布条勒得痛哼一声。
“我是……我是侍奉光明的神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净化世间的邪恶!
主教大人说过,为了最终的净化,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那些野蛮种族,那些异端……他们本就……”
“必要的牺牲?”
一直沉默如同岩石的格罗姆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地鸣。
他一步步走近,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吟唱者。
暗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伤和毁灭欲的冰冷火焰。
“我的族人……老人,女人,孩子……他们在自己的营地里,吃着粗糙的食物,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怎么就成了你口中‘必要的牺牲’?!”
半兽人战士沉重的呼吸喷在吟唱者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愤怒的热气。
他巨大的手掌猛地扼住吟唱者的喉咙,没有用力捏碎,只是让他充分感受到那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其中蕴含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吟唱者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林薇尔没有阻止格罗姆,只是静静地看着。
有时候,纯粹的暴力威慑,比任何言语都有效。
她需要打破对方心理的防线,而族人的血仇,就是最沉重的破城锤。
就在吟唱者快要窒息的时候,格罗姆松开了手。
半兽人战士退后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将对方撕成碎片的冲动。
吟唱者瘫软在石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之前的倨傲和强硬荡然无存,只剩下最赤裸的、对死亡的恐惧。
“回答她的问题。”
格罗姆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岩石相互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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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祭奠我的族人。”
吟唱者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
他啜泣着,声音含糊不清。
“‘污光计划’……是……是主教大人亲自领导的……最高机密……我们……我们只负责执行外围任务……布置装置,清理……清理目击者……”
“计划的核心是什么?”林薇尔追问。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吟唱者惊恐地摇头。
“我只听说……是要创造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融合光与暗……为了应对……应对未来的‘大灾变’……主教大人说,这是必要的进化,是光明之神的……新启示……”
大灾变?
林薇尔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