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献祭圣女的龙骑士?恶龙,合作吗?8

山洞里的寂静被一阵细微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打破。

林薇尔转过头,看见那个被她从死亡边缘带回来的地精正蜷缩在离泉水石盆最远的角落里。

他穿着沾满油污和干涸血渍的皮质工作服,那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宽大,袖口和裤腿都卷了好几层。

尖长的耳朵紧紧贴着脑袋两侧,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在昏暗中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

托克——这是他刚才在龙背上颤抖着说出的名字——此刻正用那双布满老茧和黑色油渍的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的呼吸短促而紊乱,带着明显的呜咽尾音,每次吸气时瘦小的肩膀都会剧烈地抖动一下。

“他吓坏了。”

阿尔方斯的声音直接在林薇尔脑海中响起。

银龙庞大的身躯卧在山洞深处那片相对干燥的区域,龙头搁在前爪上,熔金般的竖瞳半闭着,但林薇尔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笼罩着整个山洞。

“地精的胆子比他们的个头还小。”

“他刚目睹了全族被屠杀。”

林薇尔在意识里回应,声音平静。

“换做是谁都会这样。”

她站起身,动作尽量轻缓地走向堆放食物的地方。

阿尔方斯提供的那些散发着清香的松塔状果实还剩几枚,旁边还有一小堆昨天托克在恐惧中完全不敢碰的、某种根茎类植物块茎,表皮呈淡紫色,摸起来坚硬冰凉。

林薇尔拿起一枚果实和两块根茎,走到石盆边。

清澈的泉水从岩缝中汩汩涌出,发出令人心安的细微水声。

她将根茎浸入水中,冰凉刺骨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麻。

仔细搓洗掉表面的泥土,那些泥土带着黑森林特有的、腐殖质丰富的腥涩气味。

洗净后,她用手指甲在根茎较薄的一处表皮上划开一道口子——出乎意料地容易,像是划开某种紧密编织的织物。

淡紫色的表皮之下,是奶白色、质地细腻的果肉。

一股清甜中带着微辛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有点像白萝卜和某种香料的混合。

林薇尔捧着食物,慢慢走向角落里的地精。

她在距离托克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将食物轻轻放在两人之间光滑的岩石地面上。

“托克……”

她用通用语轻声说,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柔和。

“这里很安全。阿尔方斯大人不会伤害你。”

地精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大眼睛惊慌地瞟向山洞深处银龙的方向,又飞快地缩回来,死死盯着地面。

他的牙齿打颤得更厉害了。

林薇尔没有靠近,只是将一枚果实向前推了半尺。

“吃点东西。你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果子很甜,汁水多。根茎可以生吃,很脆,能补充体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洞壁微光那如同呼吸般的明暗交替。

过了大概整整一分钟,托克的眼睛才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从地面移向那枚果实。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饥饿的本能似乎短暂地压过了恐惧。

但他还是没有动。

林薇尔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样东西——那枚指甲盖大小、边缘扭曲的金属碎片。

她将它放在食物旁边,同样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看这个……”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我们在银龙的巢穴附近找到的。就是你带来的图纸上画的那种装置的一部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托克的目光猛地锁定在金属碎片上。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注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混杂了一种工程师看到精密造物时的本能专注,哪怕那造物已经残破不堪。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尖耳朵微微向前动了动。

“……第七序列的标记。”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尖细沙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勉强转动。

“磨损了……但结构特征还在。这是……坐标转换器的外壳碎片。”

他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地精口音,某些辅音发得含糊,元音又拖得奇怪地长,但用词却异常精准。

林薇尔心中一动,保持语气平稳。

“你知道这是什么装置?”

“知道?”

托克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苦笑。

“我……我们部落,半年前……被强制征召过劳工,去北边一个秘密工坊……替他们加工过一些……类似的构件。”

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但这次似乎不只是因为恐惧。

“他们不让看整体图纸……只给切割好的金属胚和魔法纹路模板……要求精度到头发丝的二十分之一……做坏一点就……”

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含糊的喃喃。

林薇尔耐心等待着。

山洞里的暖意包裹着她,与手中根茎残留的冰凉触感形成微妙对比。

小主,

又过了一会儿,托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那手很小,手指却异常粗壮灵活,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他先抓起了那枚果实,飞快地缩回手,像是怕被烫到一样。

犹豫了几秒,他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果肉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汁液从他嘴角溢出一丝。

托克的眼睛瞪大了些,显然是食物的味道超出了预期。

他开始小口却迅速地啃食起来,那种专注的吃相,让林薇尔想起了某些在危机中幸存下来、本能地抓紧一切能量来源的小动物。

等他吃完果子,情绪似乎稳定了些许。

林薇尔将一块洗净的根茎推近了些。

这次托克犹豫的时间短了很多。

他接过根茎,先是谨慎地嗅了嗅,然后才咬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