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常常成为医疗机构的常客,因为他们会不断地带被照顾者去看病,以证明被照顾者确实存在各种疾病。而医生们往往会被他们的表象所蒙蔽,轻易地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从而给予被照顾者不必要的治疗。这样一来,施虐者就成功地博得了他人的信任。”
最后,该专家提到了张淑芬的案例,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痛心:
“张淑芬的情况尤为严重。她的病态行为持续的时间之长,竟然跨越了数十年!而且,她的施虐对象也不断地发生转换,从她的丈夫,到她的女婿,再到李国栋先生。这种模式的顽固性和破坏性,都已经达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王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不仅如此。结合这三本病历,以及她在法庭录音中指导小雨下药的行为,还有之前发现的阁楼日记里那种偏执的占有欲(‘要让他永远属于我’),我们专家组经过反复讨论,一致认为张淑芬同时符合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表现为普遍的不信任和多疑,将他人的动机解释为恶意,容易记仇。而她的PTSD,很可能源于1987年纺织厂那场涉及李国栋先生亡母的‘意外’事故,那场事故成为她扭曲心理的一个核心创伤点,埋下了嫉妒、执念和病态补偿的种子。”
会诊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李国栋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她的‘照顾’,”
李国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那些熨衣服、泡茶…甚至可能包括一开始的接近…都是…都是病症的一部分?都是为了这个…扮演‘拯救者’的角色?”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愤怒席卷了他。
“是,但又不完全是。”
王教授的语气显得颇为谨慎,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字。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MSBP患者的行为动机确实非常复杂,其中病态的‘被需要感’是最为核心的驱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