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重新启动,雨刮器徒劳地在倾盆大雨中左右摇摆,刮开一片模糊的视野。
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李国栋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枚戒指硌在掌心,提醒着他即将面对的一切。
通往真相的路,每一步都踩在荆棘之上。
市档案馆三楼东区。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带着微尘和岁月霉变的气息,厚重而沉闷。
巨大的钢制档案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排列,投下长长的阴影。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是冷调的苍白,将几张围在长条阅览桌旁的脸映照得有些失真。
赵建国警官穿着便服,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疲惫和执着。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卷宗。
律师老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头,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捻开一页页泛黄变脆的纸张,眼镜片反射着白惨惨的灯光。
另一位是档案馆的管理员,一位表情严肃、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女士,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桌面上这些承载着沉重秘密的脆弱纸张。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湿冷水汽的李国栋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狼狈地贴在额角。
他像一个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人,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杨警官抬眼看到他,眼神复杂地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
“坐。”
赵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他推过来一杯冒着微弱热气的纸杯水。
李国栋机械地坐下,双手放在冰冷的桌面上,指节因为紧握过戒指而微微泛红。
他顾不上喝水,目光如同钉子,死死钉在杨警官面前那份摊开的卷宗上。
封面上,一行褪了色但依旧清晰的黑体字像淬毒的匕首,刺入他的眼帘:
红星纺织厂1987年度重大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编号:红纺安调字号)
“找到了,关于你母亲张秀同志…不幸去世的那次事故。”
赵警官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