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写数字!
1987!
这个年份像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国栋记忆的迷雾!
老警察提到的纺织厂事故!
母亲张秀的死亡年份!
阁楼日记里反复提及的纠葛开端!
他猛地抬眼看向张淑芬的脸。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国栋的眼睛,浑浊的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溢出眼眶,顺着深壑般的皱纹流淌,浸湿了鬓角花白凌乱的头发。
那眼神里的痛苦和哀求几乎要化为实质,浓烈得让人窒息。
她的嘴唇在面罩下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1987…”
李国栋的声音干涩无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听到他说出这个年份,张淑芬眼中的痛苦似乎更深了,泪水流得更凶,但那只在他手背上写字的手指,却像获得了某种指令,颤抖得更加厉害,却更加执着地继续移动。
这一次,笔画更多,更复杂。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
李国栋感觉自己的手背像一块冰冷的画板,承受着那颤抖指尖刻下的、无声的忏悔。
第一个字:绞丝旁…然后右边…是“工”?不…是“纟”加一个“方”?
“纺”字!是“纺”!
第二个字:一个“隹”…“织”字的一部分?
对,是“织”!
第三个字:广字头…里面…“厂”!
是“厂”!
“纺…织…厂…”
这三个字写完,张淑芬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颓然滑落,软软地搭在李国栋的手背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
监护仪再次发出尖锐的警报。
护士立刻上前处理。
李国栋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纺织厂!
真的是纺织厂!
她承认了!
她真的和母亲当年的死有关!
老警察的疑问,阁楼日记里那扭曲的嫉妒和占有欲,此刻都指向了这个病床上垂死的女人!
冰冷的恨意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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