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妈,不用了,没什么胃口。”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端着水杯走向自己的小书房——
那个原本属于李妍,如今堆满杂物、像个临时避难所的空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两双让他如芒在背的眼睛,他才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冷汗浸透了后背。
眩晕感并没有如往常般在服药后缓解,反而像粘稠的潮水,一阵阵涌上。
他扶住书桌,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对劲。
这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和顽固。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的恐惧:
药!
陈志强的死因,张淑芬那些来历不明的心脑血管药物,金鱼缸底的白色粉末……
所有碎片瞬间被这个念头吸附、拼接!
下一个目标,已经开始动手了!
方式如此熟悉——
药物!
他猛地拉开书桌抽屉,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翻出那个才开了不到一周的棕色药瓶。
标签清晰:
硝苯地平缓释片,30mg*30片,生产批号清晰可见。
瓶身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他拧开瓶盖,哗啦一下将里面的白色小药片全部倒在桌面上。
圆形的药片,带着特有的刻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乍一看,似乎毫无问题。
他死死盯着这些药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需要确认!
他记得,上周新开这瓶药时,他因为心里烦躁,曾用指甲在其中三片药上,极其轻微地划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短痕。
那纯粹是无意识的动作,此刻却成了唯一的验证工具。
他屏住呼吸,拿起一片药片,凑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寻找。
光滑,无痕。
换一片,再换一片……他的指尖冰凉,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愈发粗重。
一片,两片,三片……十片……二十片……没有!
一片有划痕的都没有!
冷汗瞬间从额角、鬓边、后背疯狂涌出。
桌面上的白色药片,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救命的良药,而是无数闪着寒光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