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肿胀消退了一些,
但依旧能看出痕迹,呼吸罩换成了鼻氧管,正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床头柜上放着几瓶点滴药水,透明的液体顺着细细的管子,缓慢地滴入她手背的静脉。
林晓梅还没回来。
病房里只有一个值班护士在记录数据。
李国栋将那个刺眼的花生酱罐子递给护士,低声说明了情况,
请求医生进行必要的过敏原关联检测。
护士接过罐子,看着那鲜艳的包装,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点了点头:
“我们会处理的。病人情况稳定,需要休息,家属也尽量保持安静。”
李国栋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地包裹着他。
他看着病床上似乎陷入沉睡的张淑芬。老太太的面容在氧气罩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种奇异的安详。
她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李国栋心头一跳,凝神再看,却又没有任何动静。
是错觉吗?
他靠向椅背,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混乱的思绪却不肯停歇。
陈小雨死白的手指和空洞的眼神,
林晓梅歇斯底里的指控和泪水,
还有这罐突兀、鲜艳、冰冷的花生酱…
它们像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映照出这个“家”光怪陆离的扭曲一角。
他试图拼凑,却只割伤了手,留下满心冰冷的困惑和越来越深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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