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对花生过敏!特别严重!一点点都不行!肯定是晚饭吃到花生了!”
“晚饭?”
李国栋脑子嗡的一声。
今晚的菜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清蒸鱼,白灼菜心,番茄炒蛋…
“没有花生!根本没做花生相关的菜!”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先去医院!车上说!”
医生果断打断,示意李国栋和林晓梅上车。
救护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
只剩下车内仪器的单调鸣响和张淑芬艰难的呼吸。
红蓝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每个人惊惶的脸上交替闪烁。
林晓梅紧紧抓着母亲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着
“妈你千万别有事…妈你撑住…”。
李国栋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目光落在张淑芬肿胀可怖的脸上,又移向哭得不能自已的林晓梅。
急诊科医生那句“严重花生过敏”的诊断像冰冷的针,扎在他混乱的记忆里。
晚饭的餐桌,每一道菜都清晰地在他眼前重现,确实没有任何花生的踪迹。
那这致命的过敏原,从何而来?
他疲惫地闭上眼,救护车的每一次颠簸都像锤子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地倒退,拉长成模糊的光带,
如同他此刻无法看清的真相。
凌晨的医院急诊室,弥漫着消毒水、焦虑和疲惫混合的复杂气味。
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张淑芬被推进了抢救室,厚重的门隔绝了内外。
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李国栋和林晓梅并排坐着,中间却像隔了一条无形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