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金鱼那翻白的肚皮,缸底那转瞬即逝的白色粉末,
张淑芬温柔眼神下的冰冷笃定,林晓梅怨毒的诅咒,还有裤袋里那个烫手的秘密……
所有这些碎片,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
最终都指向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洞。
他感觉自己正被这黑洞强大的引力一点点拖拽进去,无力挣扎,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这个家,这个他曾经渴望的、温暖的港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令人窒息的囚笼。
明天,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冬至这天,冷得要命。
李国栋像机器人一样洗漱,
镜子里的他,眼窝深深陷下去,脸色跟死灰一样。
客厅里,林晓梅兴高采烈地摆弄着。
“国栋,起来啦?快过来瞅瞅,给妍妍和小雨的房间稍微收拾了下,晚上孩子们要来,得有点过节的气氛不是!”
她指着小书房
——本来是堆杂物的地方,这会儿硬塞进了两张窄小的行军床,
中间拉着一道薄薄的布帘,墙上贴着几张新的卡通贴纸,看着很是生硬。
张淑芬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膝盖上搭着毛毯,
望着楼下光溜溜的梧桐树枝,侧脸在冬日微弱的阳光里显得特别柔和安静。
这安静的画面,在李国栋眼里,却让他打了个寒颤,
昨晚那缸底可疑的粉末像幽灵一样冒了出来。
“嗯,挺好的。”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目光扫过主卧紧闭的房门,
门缝下飘出张淑芬特有的、带着陈旧茉莉香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妍妍和小雨……住这书房,会不会太挤了?”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哎呀,就凑合一下嘛!”
林晓梅撒娇似的拍了他胳膊一下,
“妈身体重要,主卧阳光好又安静,对养病有好处。再说了,我们当长辈的,住住次卧有啥的?孩子们年轻,将就几天,等以后……”
她的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容甜甜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的意思。
李国栋看着她精心打扮的眉眼,那句“等以后”就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了他疲惫不堪的神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