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挽起袖子。
阳台需要收拾,这些枯死的植物也需要处理掉。
他找来扫帚和簸箕,先清理了地上的积水和杂物。
然后,他戴上放在角落的一副旧园艺手套
——那是他以前侍弄亡母留下的几盆花时用的
——小心翼翼地端起第一个花盆。
花盆是廉价的薄塑料盆,分量很轻。
里面的泥土吸饱了水分,变得异常沉重而黏腻。
他倾斜花盆,准备将枯死的植株连同泥土一起倒进旁边的黑色大垃圾袋里。
就在泥土缓缓倾泻而出的瞬间,
一抹与周围深褐泥色截然不同的、刺眼的白,夹杂在湿漉漉的土块中滚落出来!
李国栋的动作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那不是植物的根须,也不是石头。
他屏住呼吸,迅速将花盆放稳,也顾不上脏,
直接用手在倾倒了一半的湿泥里扒拉。
指尖很快触碰到那团被泥水浸透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捻起。
是纸。
被撕得粉碎的纸片。
大概有五六片,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
被泥水浸泡得软烂,颜色发黄发暗,上面的印刷字迹也模糊不清,边缘粘连在一起,
形成一团湿漉漉、脏兮兮的纸浆团。
李国栋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方向,确认没有动静,
这才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将这团湿纸攥在手心,连同那盆只倒了一半的泥土,一起迅速端回了自己狭小的次卧。
反手锁上了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