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逢人便骂何方跋扈,摆出一副势不两立的架势。
说到底,不过是撑着自己那点老面子。
如今何方这封信来得正好。
不管信里是谈军务还是说危局,半字没提道歉也没关系,只要他张元修说 “骠骑将军致歉了”。
没人会、也没人敢去雒阳找何方核实。
轻飘飘一句话,既顺坡下了驴,还显得他大人有大量。
在汉中士族面前的脸面,半分都没掉。
名气也不会受损。
张则心里转着这些念头,脸上却半点不显,只抬手请杨懿重新坐下,语气彻底热络了起来:“杨君方才说的丈量田亩、清查隐户,事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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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我便召集各宗族的家主来府中议事,汉中这些世家的底细,我比你清楚。
谁该带头清退隐户,谁家里藏了多少田,我心里都有数。
有我在,没人敢阳奉阴违。”
“有张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杨懿笑着端起酒爵,“我先敬张公一杯,为汉中百姓谢过张公。”
两人碰了碰酒爵,院中原本紧绷的气氛彻底散了。
赵云立在廊下,看着石桌前相谈甚欢的两人,也微微颔首。
汉中士族这一关,总算是稳稳趟过去了。
接下来,杨懿的重心就是五斗米教。
至于清查田亩和隐户的事情,交给杜畿和张则,他再安排几个从族里带过来的年轻俊杰当监察就行......
和张则议定新政的当日,杨懿便没给五斗米教留半分喘息的余地。
暮色刚漫过南郑城头,赵嵩便带着贼曹吏卒、陈调领着郡兵精锐,两队人马分作十数路,按着提前摸好的名册,挨家挨户叩门拿人。
实际上世家大族对于这些人还是门清的,主要原因就是世家大族里也有不少人信这个。
而且杜畿作为郡丞,也提前做了相应的工作,以备府君突然要求拿人......
可以说,哪条巷里住着祭酒,哪个坊里有传法的鬼吏,一清二楚。
一夜之间,南郑城里三十余名五斗米教的基层骨干全被拿进了郡府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