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胜利者的睥睨,也没有毁灭者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的审视。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即将彻底崩解的、布满裂纹的古董。
李顺在那目光下,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枯瘦的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胡乱挥舞着,像是要驱散某种无形的恐惧,又像是溺水者徒劳的抓挠。
浑浊的眼珠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被这无声的逼近彻底碾碎,只剩下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惊怖。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牙齿不受控制地激烈磕碰,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下颌骨一阵剧痛。
程野的脚步无声地落在地面,踩在簌簌流淌的石粉和碎裂的陶片之上。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短暂地扫过角落那两堆死寂的、还在微微沉降的青白色粉末,然后,他的视线再次聚焦在李顺身上。
那冰冷的审视,穿透了李顺佝偻的躯壳,仿佛直接落在了他那颗被千年禁锢、此刻正因彻底失控而疯狂抽搐的心脏上。
“你守护的,是什么?是守护还是囚禁” 程野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简单事实。
但这声音却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了李顺混乱的意识深处。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有质问的咄咄逼人,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被看穿的秘密。
这份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李顺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浑浊的瞳孔瞬间失焦,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李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滚动的呜咽声越来越响,却始终无法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辩解或哀求。
程野那冰冷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早已被千年谎言和自欺构筑的心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