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乐脸色惨白,浑身上下好似被抽走了赖以支撑的骨骼一般,几乎提不起半分力气。
在牵机蛊的子蛊被独孤白抽走后,她淤结的内力已经悄然松动,丹田之中涌动着丝丝缕缕的内劲,顺着经脉渗入四肢百骸的关节之中,一如潺潺的流水,沿着起伏斗折的山峦与原野淌向无尽的远方,生生不息。
然而此刻再探,这流动的溪水却分明蜿蜒在异样的河岸之上。内力行处,不再像原本如臂使指的流转般圆融,反倒有什么质感奇异的东西,攀附在经脉之上,叫她的劲力不易察觉地滞涩起来。
她体内的每一寸经脉都带上了异样的血肉的触感,却又轻薄得像一片贴在发丝上的羽毛,叫人无法发觉。若非独孤白提醒,她有意去查探自己体内的异样,竟是完全发现不了自己的经脉已被这样恐怖的东西侵入了。
而听独孤白话中意思,攀附在她体内的是——菌丝。
由岭南神菌“肉白骨”与罕见奇蛊“牵丝秘”结合、娩育而出的,如蛊般听从主人号令又如菌般生命力旺盛、生生不息的……菌丝。
不再是无形的了,千万根纤细的丝线切实地缠绕住了她。自丹田生根,攀往她的四肢经脉、五脏六腑,将每一寸骨骼都绞在其中,每一块血肉都扎根生长。
林乐乐无法想象自己体内的样子,只觉得呼吸困难。然而连她的呼吸都变得不由自主了,丹田里传来细微但有力的振动,牵连着肺腑都与之共振,她嗓中发堵、胸口憋闷,一呼一吸却不由自主地随之平稳,一下下有节奏地持续进行。
独孤白眼望着她的神情,满意地笑道:“如此看来,‘囚冥’在你体内长得还不错。这样,我便放心了。”
他转过头来,轻飘飘地吩咐道:“好好养着它些。”
忘川应了一声,探手自怀中摸出匕首。而独孤白不再看他,转身径自走向出去的出口。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林乐乐忽然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