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居士,或者说,披着云逸外衣的恶魔,像一摊烂泥般被衙役从顺天府大堂拖了下去。他脸上再无半分神采,那双曾洞悉人心、隐含蛊惑的眼睛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死寂。凌越最后那番斩钉截铁、彻底否定其扭曲价值观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不仅断了他的生路,更碾碎了他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等待他的,将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三司会审,以及最终必然的极刑。他的“艺术”,他的“超度”,终将把他自己送入真正的、冰冷的死亡。
堂上一片寂静。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诸位官员惊魂未定、复杂难言的面孔。顺天府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长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对凌越郑重拱手:“凌大人真乃神人也!此案离奇诡谲,若非大人明察秋毫,洞悉妖人奸谋,不知还要有多少无辜者遭其毒手!下官……下官佩服之至!”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后怕和由衷的敬佩。他们之前对凌越这个“候任”右副都御史突然插手地方案件或许还有些微词,此刻却已心服口服。这等洞察人心、抽丝剥茧的本事,远超他们的想象。
凌越起身还礼,脸上却并无太多破案后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府尹大人过誉了。分内之事罢了。此獠心思之歹毒,手法之诡异,实属罕见。后续案卷整理、证物移交、以及人犯看管,还需府尹大人多多费心,万万不可再出纰漏。”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顺天府尹连连保证,“下官定当亲自督办,绝不会让此獠再有兴风作浪之机!”
凌越点了点头。他知道,云逸居士肉身被囚,但其代表的那种黑暗、扭曲的人性,却无法根除。只要这世间还有痛苦、迷茫和心灵的空隙,就可能滋生出新的“云逸居士”,以各种不同的面目出现。今日斩断一爪,明日或又生一牙。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一桩滔天罪案,总算是尘埃落定,给了死者一个交代,还了生者一片青天。
走出顺天府衙门时,天光已然大亮。晨曦驱散了夜的阴霾,洒在古老的街巷上。得到消息的百姓早已围在衙门外,翘首以盼。当看到凌越在一众官员簇拥下走出来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凌青天!”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应者云集。
“多谢凌大人为我们除了这妖道!” “凌大人断案如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凌越以“候任”之身,凭借超凡的智慧和魄力,破获连环操控自杀奇案,生擒妖道云逸居士的事迹,迅速成为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谈资。他那“神断”之名,不再仅限于浙江官场,而是真正响彻了京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