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图案玄机,攻心之术

宣府镇的夜,冷得能冻裂石头。窗外风声凄厉,如同万千冤魂在旷野上哀嚎。小院里,临时充作公房的屋内却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酷寒仿佛两个世界。

凌越站在一张巨大的宣纸前,纸上是他根据两个现场的记忆,精心绘制的白骨排列图案。野狐岭的图案相对简单,呈一个残缺的圆圈,而黑山堡烽燧内的则复杂得多,添加了许多难以理解的符号和连线,构成一个令人不安的星象或阵法图。

沈荆澜端着一杯刚煎好的参茶轻轻放在桌角,担忧地看着凌越紧锁的眉头和熬得通红的眼睛。“大人,先歇歇吧,您已经对着这几个时辰了。”

凌越仿佛没听见,他的手指顺着图案的线条缓缓移动,口中喃喃自语:“圆圈……指向北方的头颅……星象……阵法……恐惧……谣言……” 现代犯罪心理学和古代神秘主义的线索在他脑中激烈碰撞,试图找出那根贯穿始终的逻辑线。

周墨在一旁整理着验尸记录,时不时补充一句:“所有死者皆为中青年男性军户,生前极度贫困,体魄劳损,多有旧伤。死于一种腐蚀性奇毒,死后被刻意摆放。”

“他们是被选中的。”凌越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不是因为他们是随机目标,而是因为他们‘合适’。”

沈荆澜和周墨都看向他。

“你们想,”凌越转过身,目光灼灼,“边镇军户,地位低下,生活困苦,逃亡失踪屡见不鲜,少了几个,上官们大多不会深究,甚至乐得少发几份口粮,正好方便他们吃空饷!这是完美的受害者人选,不易引起大规模追查。”

“其二,他们生前饱受磨难,怨气深重。凶手用这种极其残忍诡异的方式处理他们的尸身,这种强烈的反差和邪异感,一旦被发现,所能造成的恐慌和冲击是巨大的!远非普通凶杀案可比。”

他指向图案:“再看这些图案。它们绝非随意摆放。我仔细比对过,虽然两个现场的图案复杂度不同,但其核心——圆圈和指向北方的头颅——是一致的。这更像是一种……标识,一种宣言。”

“宣言?”周墨不解。

“对,宣言。”凌越深吸一口气,“宣告某种力量的存在,宣告朝廷、军法的无能,宣告死亡和混乱的降临。你们注意到没有,发现尸骨的地方,野狐岭靠近边墙,黑山堡更是军户逃亡严重、怨气沸腾的地方。选择这些地点,绝非偶然!”

沈荆澜若有所悟:“大人是说,凶手是刻意选择这些敏感地点,最大化恐慌效果?”

“不止如此。”凌越走到另一张纸前,上面写着军中和民间流传的关于白骨案的谣言,“你们看这些谣言——‘北虏萨满诅咒’、‘天降罚孽’、‘触之即死’……矛头若隐若现地指向北虏,但也隐隐包含着对朝廷和将领的不满,认为是因为朝廷无道、将领苛刻,才引来天罚。”

他猛地一拍桌子,烛火都为之一跳:“我明白了!这根本目的,不是为了祭祀,也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攻心!”

“攻心?”周墨和沈荆澜异口同声。

“对!攻心之战!”凌越语气斩钉截铁,“用这种超越常人理解、充满神秘恐怖色彩的方式杀人布阵,首要目的就是在边军将士乃至百姓心中种下恐惧和怀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