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复查的“暂时稳定”四个字,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萧逐云的心间。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转化为更具体、更细致的行动力。他知道,父亲的病,三分靠治,七分靠养。而“养”的核心,在于一日三餐,在于那最平凡也最温暖的烟火气。
他聘请的营养师每周会来两次,根据萧惊弦近期的身体状况和检查指标,调整食谱。萧逐云不再满足于只是将食谱交给陈叔或保姆,他开始亲自钻进厨房,挽起袖子,拿起锅铲,决心将那些冰冷的文字,变成真正能抚慰父亲胃囊和心灵的温暖食物。
起初,过程堪称灾难。
厨房里时常传出不太和谐的声响。不是手忙脚乱打翻了碗碟,就是对着菜谱纠结盐该放几克,水该加多少。他对着需要剁成茸的鸡胸肉如临大敌,处理需要文火慢炖的粥品时,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揭开盖子查看,生怕糊了底。
陈叔几次看不下去,想接手,都被他固执地拒绝了。“我来,”他总是这样说,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得学会。”
他学得极其认真。营养师的指导,他录下来反复听;烹饪APP上的教学视频,他反复观看慢放;甚至专门找了个小本子,记录每一次操作的心得和失败教训:火候过了,食材老了,调味淡了……
他的手上添了几处不起眼的烫伤和刀痕,昂贵的定制衬衫偶尔也会溅上油点,但他毫不在意。那份专注和执着,与他研读最复杂的剧本时如出一辙。
功夫不负有心人。
渐渐的,厨房里的动静变得有序起来。刺耳的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食物在锅中咕嘟冒泡的安稳声响,以及渐渐弥漫开的、真正属于家的温暖香气。
这天下午,没有拍摄任务。萧惊弦午睡醒来,习惯性地走到客厅窗边看书。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透过玻璃,将房间渲染得一片暖融。
一阵熟悉的、温和的食物香气从厨房方向飘来,不同于往日保姆或陈叔的手艺,带着一种……生涩却格外用心的味道。
萧惊弦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