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崩溃”这个词,对他而言,就像“晴天”或者“下雨”一样,只是一个寻常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汇。
他将茶碗放回矮几,这才将视线,落在了那份电报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铅字。
“……毁灭性炮火覆盖……”
“……蓄谋已久的陷阱……”
“……山本大佐被敌军指挥官【李逍遥】当场狙杀……”
“……全员玉碎……”
“……所有德制装备被缴……”
看完。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那名情报参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笑了。
那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更不是苦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愉悦与赞叹的微笑。
那笑容,出现在他这张文质彬彬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无比阴森。
“有意思。”
井上雄彦靠在身后的凭几上,从怀中摸出一根香烟,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白色的烟雾将他的脸笼罩。
烟雾中,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真是有意思。”
他转向身边那名几乎快要窒息的情报参。
“你不觉得吗?”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八路指挥官,居然能布下如此精妙绝伦的一个杀局。”
“他精准地预判了山本君的每一步行动,将山本君的骄傲、自负,甚至是他的战术习惯,都计算了进去。”
“他用一场完美的、堪称艺术品的伏击战,将帝国最锋利的武士刀,连同刀鞘一起,彻底粉碎。”
井上雄彦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筱冢君只看到了失败,只看到了耻辱。”
“他像一头被猎人打断了脊梁的老狼,只会躲在自己的巢穴里,哀嚎,舔舐伤口。”
“而我,看到的却不一样。”
他的眼神,穿过缭绕的烟雾,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我看到了一个对手。”
“一个真正值得我,亲自为他设计舞台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