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赵大锤说。
王石头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石头人的脸。石头很凉,很粗糙。但摸着摸着,他感觉到了什么——心跳。很慢,很弱,像隔着一座山传来的鼓声。他回头看赵大锤,赵大锤也在摸另一个石头人。
两个人同时把手按在石头人胸口的洞上。那一瞬间,整座山都在震。
那些垒在山上的石头一块一块滚下来,轰隆轰隆的,像打雷。洞顶开始掉土,掉石子,地也在晃。但王石头和赵大锤站得很稳。
石头人的心跳顺着他们的手传过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强。他们的手开始发光——王石头的手是黄色的,赵大锤的手也是黄色的。那光从手心流进胳膊,从胳膊流进身体,从身体流进脚下。脚下的地在晃,但不是害怕,是高兴。像一头睡了很多年的老牛,终于等到主人来牵它。
过了很久,那心跳终于和他们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王石头睁开眼,发现自己变高了。不是长高了,是能感觉到很多东西——山有多重,土有多厚,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有什么东西在睡。赵大锤也一样。
两个石头人不见了。地上只剩两团灰,被风一吹就散了。土精从灰里滚出来,比以前大了很多,亮了很多。它滚到王石头脚边,又滚到赵大锤脚边,像一个孩子。
王石头弯腰把它捡起来,揣进怀里。“走吧。”他说。赵大锤点头。
两人转身往洞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那座黑色的山,石头全滚下来了,只剩一个土包。土包上长满了草,绿油油的,和别的山一模一样。
王石头回头看赵大锤。赵大锤也看他。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都知道——山在他们在,山不在,他们也在。他们就是山。
往七星潭走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雨。但两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脚底下那些看不见的线,从他们身上伸出去,伸向四面八方,伸向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寸土地。那些线在告诉他们——哪里地脉断了,哪里山要崩,哪里有人在挖洞。他们都知道了。
走了两天,快到七星潭的时候,王石头忽然停下来。“狗剩回来了。”他说。赵大锤闭着眼感觉了一下。“嗯。”
“还有祝龙和阿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