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君之影带来的煌煌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却在这片区域留下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蠕虫领主和那些黑影怪物早已逃之夭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岩壁上残留的抓痕、地上的污血和碎石，以及石岳那依旧挺立、却已失去生命的躯体，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戴浩的白虎真身光芒彻底黯淡，消散于无形。他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杂着血水泥泞了战甲。他死死盯着石岳倒下的方向，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与自责。

季绝尘收剑归鞘，身形微微晃动，靠着岩壁缓缓坐下，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握剑的手仍在细微地颤抖。

上方的鬼手小队已经解决了剩余的偷袭者，每个人都挂了彩，气息不稳。他们沉默地清理战场，收敛同伴的遗物，并将石岳的遗体小心地安置好。没有哭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哽咽。

良久，戴浩撑着刀，缓缓站起，走到石岳身边。他脱下自己残破的披风，轻轻盖在石岳身上，遮住了那道致命的伤口。动作缓慢而郑重。

“好兄弟……”戴浩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没带好你们。”

鬼手走过来，低声道：“公爵，这不怪您。石岳他……是自己选的。他救了追影和铁山。”

戴浩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他挺直腰板，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众人，最后落在峡谷深处那道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依然存在的黑暗光柱上。

“此地不宜久留。圣君的威压虽然驱散了怪物，但也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戴浩强迫自己恢复统帅的冷静，“清点伤亡，收集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和样本，我们……撤。”

“撤？”一名队员忍不住开口，看向峡谷深处，“石岳他……”

“石岳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我们在这里莽撞送死的。”戴浩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获得了宝贵的情报——圣君意志对这片区域有直接干预，高阶深渊怪物之间存在等级压制甚至被‘清理’的可能。我们需要把情报带回去。而且……”

他看了一眼季绝尘：“我们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深入。先退回前哨站，重整旗鼓。”

没有人再反对。石岳的牺牲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冒进的狂热，留下了沉甸甸的责任和清醒。

侦察队以最快的速度，带着石岳的遗体和有限的样本（主要是那些黑影怪物残骸和附近岩壁的能量结晶碎屑），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