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火》在俞浡的毕业展上首次完整亮相时,引起了轰动。它像一记无声却振聋发聩的宣告,宣告着创作者内心的纯粹与强大,宣告着艺术本身自有其不容玷污的尊严。
展览当晚,宋鹤眠出现在了现场。他没有刻意低调,也没有过分张扬,只是像一位普通的欣赏者,静静地站在《净火》前,仰头凝视了很久很久。
俞浡在人群中发现了他,穿过人流,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画布上那仿佛能灼伤眼睛的“净火”。
“它很强大。”宋鹤眠轻声说。
“因为它源于真实。”俞浡回答,侧头看向他,眼底有光影跳动,“也源于……被信任的力量。”
如果没有宋鹤眠最初的信任和后来的尊重与支持,他未必能如此心无旁骛地完成这场战斗。
宋鹤眠转过头,与他对视,在周围喧嚣的赞誉声中,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你证明了,真正的堡垒,源自内心。”
风波平息,俞浡用他的艺术和行动,赢得了更坚实的声誉和尊重。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的“新秀”,而是一个确立了自身独特语言和强大内核的艺术家。
毕业展结束后,俞浡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多个艺术家驻留计划和画廊展览的邀请。站在人生的新十字路口,他的选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自由,也更加沉重。
一天晚上,他和宋鹤眠视频,背景是他在纽约即将退租的、略显凌乱的公寓。
“宋鹤眠,”俞浡看着屏幕那端的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收到了柏林一个为期一年的驻留邀请,还有东京的一个双年展策展人想跟我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在考虑……回国。”
他没有问“我该怎么办”,他只是陈述着可能性,然后将目光投向宋鹤眠,等待着他的反应。
宋鹤眠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会到来。他的雏鹰已经羽翼丰满,拥有了选择任何天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