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并非来自猜忌或变心,而是源于成年人世界不可避免的、沉重的责任。
宋鹤眠这边,家族企业——也是他一手壮大起来的集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个重大的跨国合作项目因对方公司突发财务丑闻而陷入僵局,股价震荡,董事会内部暗流涌动,几位元老级股东对他激进的国际化战略提出了质疑。
他陷入了连轴转的会议、危机公关和战略调整中,压力如山。
他依旧每天给俞浡发信息,但内容变得极其简略:
「早。」
「今晚加班。」
「一切安好,勿念。」
视频通话的频率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两三天一次,而且时间极不固定,常常是在深夜,宋鹤眠的背景依旧是灯火通明的办公室,眼下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的青黑。
他依旧会听俞浡分享生活,但回应明显迟缓,有时甚至会走神。
俞浡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了解让他知道,宋鹤眠绝不仅仅是“工作忙”那么简单。
他尝试询问,得到的永远是那句“能处理,别担心”。
起初,俞浡感到一种无力的委屈。
他觉得被隔绝在了宋鹤眠的世界之外,那种被信赖、被需要的感觉在流失。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他了解宋鹤眠,这个男人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承担所有,不习惯,甚至可能害怕,将自己脆弱和狼狈的一面暴露给爱人,尤其是远在海外、本就面临学业压力的爱人。
这不是不信任,这是一种过分笨拙的保护。
俞浡没有吵闹,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改变了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