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浡是在一次深夜视频时，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的。

他刚兴致勃勃地讲完和David、Leo一起完成的装置作品在系里获得的反馈，正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

屏幕那端的宋鹤眠，一如既往地安静听着，偶尔颔首，嘴角甚至还带着他惯有的、极淡的鼓励性微笑。

但就在俞浡停下来喝水的间隙，他无意中瞥见，宋鹤眠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放空。

那深邃的眼眸里，惯常的冷静和专注像是被一层极薄的雾气笼罩了，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寂寥。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与眼前热闹叙述隔着一层玻璃的疏离感。

俞浡的心微微一动。

他停下了挥舞的手臂，仔细看向屏幕里的男人。

宋鹤眠似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眼神瞬间重新聚焦，恢复了平时的清明，温和地问：“怎么不说了？后续布展有想法了吗？”

那一瞬间的异常快得像错觉，但俞浡却上了心。

他开始下意识地回想最近几次的交流。宋鹤眠的关心依旧无微不至，提醒他天气，给他发有价值的行业资讯，在他遇到瓶颈时给出精准的建议。

但他的主动分享似乎变少了，更多的是在回应自己。那些偶尔会出现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占有欲的询问——“那个David，想法倒是挺独特？”——也几乎绝迹。就连“想你”这两个字，好像也有些日子没从他口中听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简洁的“早安”、“晚安”，和更加滴水不漏的冷静支持。

一股混合着惊讶、心疼和一丝莫名想笑的情绪涌上俞浡心头。

他想笑，是因为他从未想过，像宋鹤眠这样一座情绪稳定、仿佛永远掌控一切的山，内心居然也会藏着这样不安的、害怕被“抛弃”的小狗狗。这与他冷硬强大的外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竟显得有些……可爱。

但更多的，是细细密密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