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像细密的冰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宋鹤眠这样的人,身边应该围绕着更优秀、更耀眼、家世更好的人。他俞浡算什么?一个有点小才华、大部分时间都在扮演“有趣”的普通设计师,内里还敏感、别扭、怕麻烦,甚至有些自私。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钓系”和阳光,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糖壳。一旦宋鹤眠靠近,看清了糖壳下面那个真实、苍白、甚至有些阴郁的他,一定会失望,会离开。
就像他生命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些最终都远去的人一样。
得到后再失去,不如从未开始。
“我……我晚上可能要加班。”俞浡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慌乱,“分镜还得再改改,而且……我约了朋友看夜场电影。”
两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他甚至不确定今晚有没有夜场电影。
宋鹤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退缩。
俞浡感到一阵难堪,脸颊火辣辣的。他像个蹩脚的演员,在唯一的观众面前演砸了。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俞浡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宋鹤眠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了一下俞浡的心。
“好。”宋鹤眠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工作重要。电影……玩得开心。”
他的语气没有不悦,也没有失望,平静得让俞浡更加心慌。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推开。他侧过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俞浡,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俞浡,不用跑那么快。”
说完,他推门离开,留下俞浡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