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他的本名,甚至不确定那对送走他的男女是不是他的父母。但这个发音,连同那句“念儿,活下去”,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所以,他为自己取了“顾念”这个名字。顾念,顾念,既是“古蓝”的谐音,也像是一种自我告诫——顾惜每一个活下去的念头。
他,顾念,不是组织的“无”。“无”是工具,是代号,是冰冷的刀锋。而“顾念”,是他在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里,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属于“人”的证明。
而今天,槐稚秀那个不经意的举动,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名为“顾念”的,那潭死水般的心湖。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念完全融入了“李卫”这个角色。
他沉默寡言,专业可靠,对任何命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他从不参与同事间的闲聊,休息时也只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擦拭他的作战靴。这种军人式的刻板和距离感,非但没有让他被孤立,反而赢得了陈博更多的信任,以及其他队员的敬畏。
那个活络的年轻人小王,曾试图拉他下班后一起去喝酒。
“卫哥,别整天绷着脸嘛,跟个活阎王似的。走,哥们儿带你去喝两杯,放松放松。”
顾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执勤期间,滴酒不沾。这是规矩。”
小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开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没劲,比队长还像队长。”
顾念并不在乎这些。他像一台最高效的扫描仪,利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将玉槐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线路,每一个人的作息规律,都刻进了脑子里。
槐家的主人,槐柏韵,一周里只回来了两次。每一次都是深夜,乘着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在四名贴身保镖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径直走进主宅,全程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句话。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不加掩饰的冷酷,让顾念更加确信,这是一个双手沾满了肮脏交易的枭雄。这样的目标,清除起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而槐稚秀,则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小主,
她似乎是个很“闲”的人。没有课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上午在花园里画画,下午在泳池边看书,或者抱着那只被她救回来的,名叫“雪球”的白色波斯猫,在草坪上晒太阳。
她就像一株被精心养护在玻璃花房里的植物,纯净、纤尘不染,与这个庄园之外的尔虞我诈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