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头升高了些,光线从木格窗里透进来,照在桌角那摞审查资料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
王满银把文件看完,翻回第一页,又扫了一遍末尾的红印章和日期——七月二号,盖的是县委的方印。
田润叶站在办公桌旁,““姐夫,二爸一早开完会就让我把文件送过来,特意交代,这事十万火急,要你这边立刻上手。”
他把文件递给旁边眼巴巴等着的田晓霞,转过头看向田润叶,沉吟了一下,说:
“现在局里的情况你也清楚。“生产科扎在机械厂,安全科蹲煤矿,财务科盯着火电厂,所有能跑外勤的干部、技术员,全都下到各个国营厂矿搞清查盘点了,办公室里只剩几个守摊的文书。”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田润叶身上,语气笃定:“这调研,要去跑有代表性的公社、大队,摸社队农机厂、小作坊、副业队的底,还要对接农业试点的需求,旁人未必能把得住轻重,把握不好尺度。我亲自带队下去最合适,别人,我不放心。”
田润叶闻言,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认同的神色。她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说得恳切:
“二爸也是这个意思。他说,这不是普通的例行调研,是给国家农业试点铺路,要摸清原西所有社队工业的支农底子,要对接孙少安那份旱地种植方案的配套需求,还要给县委统筹全县工农布局拿准依据。整个原西,也就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件事做扎实、摸透彻。”
田晓霞那边已经看完文件,把纸页在桌上墩齐,小心地装回信封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兴奋。
“姐夫!”她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和热切“我也要跟你下去调研学习!”
王满银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田晓霞赶紧把信封双手递还给他,往前站了一步,胳膊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眼睛盯着王满银:“我可是你的通讯员,你可别撇下我……。我跟你下去,跑腿、记笔记、整理材料,什么都能干。”
田润叶在旁边笑了笑,没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