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蛋不依,举着糖非要往他嘴里送。兰香在旁边笑,伸手把虎蛋接过去:“走,带你去找外婆。”
王满银洗漱后,出了新窑,院子里扫得干净,雪堆在墙角,太阳照上去晃眼。
他往院坝下看了一眼,两台吉普车停在那儿,谭军正掀开一辆吉普车前盖,少平和润生、金波围在旁边,伸着脖子往里看。谭军手里拿着个改锥,这儿敲敲那儿捅捅,嘴里说着啥。
少平先看见他,抬起头喊:“姐夫,起来啦?”
王满银应了一声,挥了挥手。金波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谭军哥说这车暖风不太对,正瞅哩。”
谭军从车盖后面探出头,手里改锥指了指:“小毛病,一会儿就好。王哥你忙你的。”
王满银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往旧窑走。
旧窑里热气扑面。灶膛里火正旺,炕烧得烫屁股。
田福堂、孙玉亭和孙玉厚三个人围坐在炕桌边,桌上摆着茶碗,热气往上冒。
田福堂穿着件黑布棉袄,靠着炕墙,手里端着茶碗,正说着话。
孙玉亭坐在炕沿上,他的棉袄领口露着点棉花,正身子往前探,听得认真。孙玉厚老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烟袋,眯着眼听,偶尔点点头。少安坐在炕沿下,手里拿着烟,时不时插一句嘴。
靠灶房的里炕头,润叶坐在那儿,怀里抱着牛蛋。牛蛋小手抓着她衣襟,嘴里咿咿呀呀的。
兰花挨着她坐,两个人头凑在一起,不知说啥,润叶时不时笑一下,兰花脸上也带着笑。
灶房里传来响动,孙母正在忙活,风箱呼嗒呼嗒响,锅里飘出小米粥的香味。
王满银一进门,田福堂先看见他,放下茶碗:“满银起来啦?快坐快坐。”
孙玉亭也扭过头:“正说你哩,你就来了。”
孙玉厚老汉往炕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个地方:“来,上炕暖和。给你留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