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兰花,咱俩照个相!”王满银兴致很高。
“照那做甚哩?贵巴巴的……”兰花有些犹豫,看着照相馆那黑乎乎挂着厚布帘子的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留个念想嘛!你看润叶和少安也一起照一张。”王满银不由分说,把她也推进了照相馆那挂着厚布帘子的门。
润叶也笑着拉了一把少安,跟了进去。
照相馆里光线昏暗,一股化学药水味儿。背景布是幅粗糙的风景画。摄影师是个老师傅,指挥着他们:“同志,靠拢点,对,男同志头往女同志这边偏一点……笑一笑,哎,好!”
闪光灯“嘭”地一亮,冒起一股白烟。兰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了王满银的胳膊,王满银倒是稳当当的,咧嘴笑着。这一刻,被定格在了黑白相纸上。
接着,王满银对润叶和少安说,“轮到你们了,师傅等着呢!”
少安黝黑的脸膛更黑了,搓着手,吭哧着:“咱……咱就不照了吧?怪麻缠的……”
“照一张嘛,少安哥,我俩还没照过呢?”润叶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持,“难得来一趟。我都不怕,你怕啥子嘛!”
最终,少安还是被润叶和强势的王满银推到了背景布前。他站得笔直,浑身僵硬,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开会。润叶站在他旁边,微微侧头,嘴角含着羞涩的笑意,辫子梢垂在胸前。又是“嘭”地一闪。
兰花悄悄拉着王满银的袖口,小声的说“润叶,似乎对……少安……太好了点吧”
王满银轻笑一声“是不是和我俩关系差不多!”
兰花忽然回过味来,睁大眼睛不最相信,但在王满银的提醒下,没再出声,但对润叶更亲近了。
从照相馆出来,王满银摸了摸兜里那两张取相片的条子,心里美滋滋的。
几人又去了供销社。七八间宽窑连成排,在这县城里算是顶气派的。里面商品琳琅满目,搪瓷盆、暖水瓶、花布、手电筒……兰花看得眼花缭乱,只敢看,不敢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