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别把我当外人,你是知道我的,以前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有了兰花,总不至于我吃好的,看着她吃糠咽菜,奶奶也吃糠咽菜吧。”
王满银拿火柴给孙玉厚点上烟,继续劝说这个倔老汉,“再说,你撑着这么一大家子人,这么水灵的兰花都舍得嫁给我,还不让我孝敬你。你再看,少平,兰香,都在长身体,都瘦成啥样了,大人熬得住,娃可熬不住…。”
孙玉厚硬气的话咽了回去,坐回炕头,看着少安他妈在给少安他奶看王满银带来的白面,也看见了少平和兰香眼里的光。
随后,听见王满银和少安在说明天下午去他家帮忙挖烟囱的事。少安豪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两人又说起蚯蚓喂猪的事,王满银在说,少安只剩点头应是。玉厚老汉不懂,但不妨碍他听的高兴。
像饲料与配方的添加比例,每日饲喂量和饲喂次数。还有生长性能指标,猪的食欲变化,粪便形态。
还有饲养管理,猪舍的清洁,饮水的清洁…。听着就让人起敬。
这女婿真不错!
“哥——!哥——哎——!”
刚拐下土路,想着事情的孙玉厚就听见他弟玉亭在后头喊他,声音急火火的。
孙玉厚站住脚,回头一瞅,是孙玉亭。
心里有点纳闷:刚才在晒谷坪,玉亭就跟干部们站一堆,有事咋不当面说?
这阵子,玉亭很少来自家窑里了。自打上回少安把那混账二妈捶了一顿,连带着把他这个二爸也熊得不轻,这弟弟就来得少了。来了,脸上也挂不住。
孙玉亭扶着头上那顶洗得发白的单军帽,小跑着追上来,脸上泛着菜色,黑里透白。他身上的“干部服”比孙玉厚的还破旧,补丁摞补丁,腰里煞了根草绳。
“甚事?”孙玉厚把锄头往地上一撑,看着弟弟喘匀了气,才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