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惠良哈哈一笑,“这都二十六了,在少安这呆两天,二十八往回走,还能赶上过年呢!”
他忽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车上还给玉厚叔带了点东西,忘拿了。”他来时,院坝下人多眼杂,影响不好。
少安忙说:“惠良哥,你来就是客,还带什么东西……”
武惠良已穿上棉坎肩,不容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走走,搭把手,搁车上忘了。”
两人下了陡坡,走到吉普车旁。武惠良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两个印着红色标签的玻璃酒瓶——是西凤酒;
又拎出两条用红纸带扎得方正正的“大前门”香烟;一个印着“富强粉”字样的白布面袋,拎着沉甸甸的;还有几包用黄褐色油纸包着的糕点,纸绳勒得紧紧的。
少安一看,这礼,太重了。西凤酒和“大前门”在县城都是紧俏货,富强粉更是精细粮食,寻常人家过年也难见。
“惠良哥,这……”少安有些不好意思。
“少废话,拿着。给你姐夫带的更多,他没觉得不好意思,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武惠良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拎起酒和面袋,“给叔过年撑场面,一点心意。”
两人提着东西重新上坡。进了窑,武惠良把酒和面袋放在炕脚,少安把烟和糕点也搁下。
孙玉厚慌忙站起来,搓着手,嘴里“这、这”地说不出囫囵话。孙玉亭的眼睛一下子直了,盯着那两条“大前门”和西凤酒,喉结上下滑动,差点从板凳上站起来。
田福堂倒见过世面,这点东西在有些人眼中真不算啥,笑着打圆场:“武主任大气,这两天玉厚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武惠良笑着回应:“哪有上门空手的道理,少安是青年典型,家里培养不容易。一点心意,不算什么。”
他转向少安,“少安,咱去你那新窑坐坐?有些调研的情况,还得再细致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