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浪潮。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人前,甚至在红父面前,表现得异常“懂事”。他依旧按时练功,钻研戏曲,与人交谈时虽偶有黯然,但也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失落与思念,符合一个失去敬爱师傅的少年应有的反应。不过几日,他便似乎“振作”起来,恢复了往日那般温柔和煦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仿佛沉淀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更添几分令人怜惜的气质。
红父见他如此,心下稍安,只道儿子天性坚韧,已渐渐接受现实。
无人知晓,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分,二月红独自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慕砚青冰雪般的侧颜,是他离去前那片空寂的院落。一种被抛弃、被遗忘的恐慌与怨怼,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师傅,您怎能……如此狠心?
既然来了,为何要走?
既然收我为徒,为何不留下一言半语?
您将我置于何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型,并且迅速扎根,蔓延。
他需要留下点什么。不,他需要创造一个,只属于他和师傅的,绝对隐秘的,谁也无法夺走的……空间。
一个能将师傅的“存在”,牢牢锁住的牢笼。
也是他,囚禁自己疯狂思念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