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冲在最前面,跟在战虎身后三步处。
战虎扑倒一个,你就上去用这个爪套把寂灭晶体从它胸口抠出来。
抠一个够本,抠两个赚一个,抠三个,老子亲自给你敬酒。
李石头低头看着手里那副比他手掌大了好几圈的合金爪套,爪尖在演武场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寒光。
他用力点了点头,将爪套抱在怀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雷猛重新走到战旗下,面朝三百将士。
最后一件事。
战前所有人都要给家里人留一封信。
不是遗书,是信。
写什么都可以,写你今天的训练心得,写你昨晚梦到了什么,写你战后想去哪里、想吃什么、想见谁。
写完交到百灵那里统一保管。
小主,
等大战结束后,自己去找百灵把自己的信领回去。
如果战后你还活着,你亲手拆开这封信,就当是战前的你和战后的你喝了一碗酒。
如果你没能活着。
他顿了顿。
百灵会把你的信用建木丝线缝在你的战旗残片上,埋进万兽林那棵老榕树下。
以后每年清明,老子亲自去给你们上香。
演武场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黑熊妖率先从队列中走出来,走到演武场边缘的石台前,拿起一支炭笔和一片清心草叶片压成的信纸。
它那双比蒲扇还大的熊掌捏着炭笔,在信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幅画。
画里有一头熊,旁边有一群小人,小人手里都举着孢子粉末袋。
熊的肚子上用歪歪扭扭的人族文字写了一行字。
打完仗,回万兽林挖蜂蜜。
然后是李石头。
他蹲在石台前,捏着炭笔想了很久,最后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
娘,爹,弟弟。
我在先锋营吃得饱,穿得暖,雷头儿对我很好。
等打完仗,我回去帮你们修房子。
石头。
他将信纸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百灵递过来的虚空花花瓣纤维布袋里。
三百封信,一封一封地写。
有的写了好几页,密密麻麻。
有的只写了几个字。
有的不会写字,就用画的。
演武场上安静得只剩下炭笔在信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远处灵植院培育室里何姑嫁接虚空花侧根的细微声响。
雷猛没有写信。
他盘膝坐在战旗下,将最后一袋孢子粉末挂上战虎的鞍侧。
战虎甩了甩尾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拍了拍虎头,站起来,走到演武场边缘那块用逐影号龙骨残骸刻成的训练记录碑前。
碑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三年来先锋营每一次训练的数据。
最快冲刺速度,最高蓄力爆发值,孢子粉末撒布覆盖率,协同作战阵型变换时间。
每一项数据都在不断刷新,每一项数据的最后一栏都写着同一个目标,影殿传送门开启日。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在石碑最下方新刻了一行字。
字迹粗犷而有力,和他砸在左胸上的拳头一样沉。
先锋营第三百零一名将士,雷猛。
战前最后一训。
目标,把影殿的狗杂碎从传送门里打回去。
刻完这行字,他将匕首收回腰间,转过身面朝古药园上空那道已扩张到数十丈宽的暗紫色裂缝。
裂缝深处,寂灭熔炉的能量波动正以越来越快的频率涌动,舰首阴影能量炮的暗紫色光芒已完成了第三轮充能。
他能看到裂缝内部那些影卫和寂灭造物的模糊影子,密密麻麻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
雷猛将右拳砸在左胸上,战甲上的空间稳定符文贴片在撞击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战虎在他身旁仰天长啸,虎吼声震得演武场上那面战旗猎猎作响。
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
只有一个在青岚域废墟中被刨出来的少年,用三年时间磨利了自己的獠牙之后,终于等到复仇时刻的平静。
来啊。
老子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