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朵捂住话筒,看向江盛雄。
江盛雄深吸一口气,对着女儿重重点了点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前两日的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
“我老豆一会儿就到。”江小朵对着话筒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阿朵,我一个人去?”江盛雄问道。
“嗯。” 江小朵点点头,“他们既然肯给钱,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耍花样。你放心去。记住,我们是债主,不是客人。拿出你当年在九龙城寨收账的气势。”
“我明白!”
江盛雄将那个帆布袋挎在肩上,里面空空如也,但他却觉得,自己此去,将要装回一座金山。
……
四海贸易公司楼下。
江盛雄从的士里钻出来,抬头望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工业大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日前,他来这里,是求人。
今日,他再来,是收数。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唯一的西装外套,将那个空空如也的帆布袋甩到肩上,迈开大步,径直走向大厦门口。
门口的两个马仔,还是上次那两个。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
上次是轻慢,是审视。
这次,是敬畏,是躲闪。
江盛雄还没走到跟前,那个上次拦过他的后生仔,已经抢先一步,几乎是九十度躬身,拉开了玻璃门。
“雄哥!”
声音洪亮,姿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盛雄眼皮都冇抬一下,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身后的玻璃门被另一个马仔小心翼翼地合上,生怕发出一丁点噪音,惊扰了这位新晋的“财神爷”。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顶楼。
升降机门一开,笑面佛的助理阿文,竟然亲自等在门口。
他脸上架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依旧是那副精英做派。但江盛雄能感觉到,这家伙的斯文底下,压着一股子快要爆开的火气。那副金丝眼镜都遮不住他眼里的血丝,紧握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就像一个被逼着给杀父仇人倒酒的书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屈辱和不甘。
“雄哥。”阿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欠身,“佛爷在茶室等您。”
江盛雄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外厅。
他发现,今天外厅里那些正在打牌、吹水的马仔们,全都安静如鸡。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复杂的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嫉妒,以及一种对强者的天然畏惧。他所过之处,原本的喧闹声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只剩下死寂。
推开茶室的门。
还是那套花梨木桌椅,还是那个笑面佛。
只是今日的笑面佛,笑得格外灿烂,灿烂得有些假。他一见到江盛雄,立刻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带起一阵风,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
“哎呀,雄哥!你可算来了!等你等到我脖子都长了!”
他热情地抓住江盛雄的手,用力摇了摇,那亲热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江盛雄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茶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