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死死握紧扶手，指节发白，心中如同刀割一般。

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眼下三盟鼎立的局势，天盟若是只针对地盟、或仁盟中的任何一方，自然不惧。

但如果要同时面对两个联盟的夹击，天盟实际上已经处于绝对弱势。

虽然目前靠着卧底挑拨、暂时稳住了局面，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难保哪天地盟与仁盟的高层反应过来，为了先灭掉天盟这个最大威胁，而暂时放下恩怨联手。

而想要让盟中、其他持观望态度的宗门迅速变强，真的只有那道饮鸩止渴的秘法。

但那些老狐狸都极为谨慎——只有按照辰墨的想法，由天道阁的核心高层带头接受秘法，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

为了天道阁的生死存亡。为了称霸九域的宏图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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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子闭上双眼，足足沉默了半柱香的时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深处所有的犹豫、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枭雄般的冰冷与决断。

“好。”

正阳子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与此同时。

神衡域腹地，一条远离天衡山的狭长峡谷中。

一道浑身缭绕着灰黑焰火的诡异身影，在陡峭的岩壁与枯木间急速穿梭，径直向着北方天衡山的方向掠去。

在他身后极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以看到数道紧追不舍的流光——那是怀玉等人的追击轨迹，被李惊玄以数次空间瞬移、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

正是李惊玄。

唰！

就在李惊玄、刚刚越过一处突出的岩角时，前方的虚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荡起一圈空间涟漪。

紧接着，一名全身被宽大黑袍笼罩的神秘女子、凭空出现，稳稳落在了他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将他的去路彻底拦住。

“呆子。”

黑袍人看着眼前这个模样凄惨、额生独角的李惊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心痛：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你明知道天道阁的人、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杀你，为何还要像飞蛾扑火一样，往天衡山的方向去？”

来人，正是夜姬。

她在青州城玲珑商号得知、万剑山庄一战的详情后，便一路向北，沿途不断向各方商号、散修打探消息。

直到无花谷一战的消息、通过仁盟内部的传讯网络扩散开来，她才锁定了李惊玄的大致方位，日夜兼程赶赴神衡域，终于在这条峡谷中截住了他。

她一把扯下遮掩容貌的宽大黑袍，露出了那一袭、如火般炽烈的赤红紧身衣裙，以及那张倾国倾城、却挂满泪痕的脸庞。

她足尖轻点虚空，不顾一切地向着李惊玄悬空走去。

然而，李惊玄停在原地。那双被死气焰火缭绕的眼眸、看着缓缓走来的夜姬，左额上那根尖角、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桀桀桀……”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残忍笑容，口中发出了一声如夜枭般刺耳的怪笑。

下一瞬——李惊玄没有半点犹豫，左手瞬间化作一只、被灰黑焰火包裹的狰狞鬼爪，带着撕裂虚空的音爆声，毫不留情地向着夜姬的心脏一爪抓去！

呼——

爪风呼啸，犹如万千厉鬼在耳边哭嚎。那股寂灭之力带着骇人的毁灭威压，瞬间将夜姬周身的退路、彻底封死。

“什么？！”

夜姬大惊失色，瞳孔猛地收缩。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在重逢的这一刻，竟然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

嗡！

夜姬的“冥夜”短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致命危机，在一声清脆的刀鸣中、自动出鞘。

短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挡在了那只鬼爪之前。

铛——！

剧烈的金铁交击声在峡谷内炸响。

“冥夜”短刃虽然锋利无匹，但在那股恐怖的巨力下、依然被震得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倒飞出去。

但正是借着这短暂的一缓之势，夜姬的身形如同风中飞絮般、急速向后飘退了数十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爪。

“呆子！”

夜姬稳住身形，看着面前那个仿佛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李惊玄，眼眶通红，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大声喊道，

“是我啊！你到底怎么了？！你真的被灵海中那些死气反噬，彻底丧失了神智吗？！”

李惊玄对夜姬的呼唤置若罔闻。

“桀桀！”

他再次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脚下猛地一踏岩壁。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借着反震之力、再次向着夜姬一掌狠狠拍来！

这一次，夜姬已然有所防备。

她不敢硬接，身形在半空中急速闪烁，化作数道残影，堪堪避开了这一掌。

“轰！”

那一掌落空，直接拍在一片山壁上。

泥土与岩石在接触到焰火的瞬间，竟直接被焚成了灰烬，留下一个数丈深的焦黑掌印。

夜姬看着这一幕，湛蓝色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焦虑与心痛。

她一边躲避，一边大声呼喊：

“呆子！你清醒一下！看看我是谁！”

然而李惊玄的身形、却没有丝毫停顿。

一击未中，他脚下再次一踏虚空，整个人如一道灰黑流光，再次如影随形地逼近夜姬。

他的左掌之上、缭绕着浓郁的灰黑焰火，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不断发出“嗤嗤”的刺耳腐蚀声，仿佛连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都在被那股死寂之力疯狂吞噬。

夜姬望着那双被灰黑焰火彻底占据、没有一丝理智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阵刺痛。

果然……她暗暗咬紧银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为了破祭台，强行吸收了太多的死气——灵海中的平衡已被打破，那股死气，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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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李惊玄如发疯般再次扑来，夜姬根本没有半点还手攻击的念头。

她纤腰轻旋，身形如一片红色落叶般向后飘退。同时右手凌空一招，刚刚被震飞的“冥夜”短刃发出一声轻鸣，自半空中倒射而回，稳稳落在她手中。

“铛——！”

短刃再次精准地迎上了那只、试图掏向她咽喉的灰黑鬼爪。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铁碰撞声、响彻山谷。

“冥夜”短刃被震得剧烈颤鸣，夜姬只觉虎口一麻，借着这股庞大的反震之力，脚尖轻点山壁，整个人已再次向远处急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