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说过,此事我自有决断!现在决不会让小师弟、去杀那小贼!”
无声捂着胸口,依然不甘心地质问道:
“师姐!那小贼身上的诡异变化,连您都未能当场镇杀,除了小师弟,还有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住口!”
无双浑身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直接将三人压得骨骼嘎吱作响,她怒斥道:
“你们三个,给我滚回自己该呆的洞府去,闭死关!好好修炼突破境界,少在这里给本座添乱!”
无妄三人被师姐这雷霆之怒彻底震慑,心中虽然憋屈万分,却哪还敢再多问半句。
“是、谨遵师姐法旨。”
三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灰溜溜地退出了祖地大殿。
随着厚重的青铜大门再次关上,大殿内恢复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无双身上的愤怒、瞬间散去。
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到无墨、无炎与无霜的灵牌前。
她伸出那微微颤抖的玉手,轻轻抚摸着灵位边缘。
“师弟,师妹……你们放心走吧。”
她原本冷硬的声音,此刻透着化不开的哀伤与疲惫,
“师姐向你们保证,定然会亲手宰了那些害死你们的凶手。无论是妖魔,还是那个小贼!”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殿角落的一片阴影中,虚空突然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嘶嘶!”
一股毫无生机、连神识都无法锁定的纯粹黑烟,凭空从虚空中涌出。
黑烟翻滚间,一道诡异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无双的身旁。
那是一个全身被宽大黑袍、笼罩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肌肤。甚至连头颅,都被遮掩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张带着滑稽、可爱的‘小猫咪面具’。
天道阁最神秘的天尊——无极。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无极看着满脸悲伤的无双,透过猫咪面具,用那雌雄莫辨、青涩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师姐。你想杀谁?师弟我来代劳。”
这声音平静,却偏偏透着一股、漠视众生生死的极致残忍。
无双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无极。
她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变得复杂与柔和。
“师弟!”
无双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试探,
“你为何?从来都不问师姐,为何要你用秘法、强行封印住那部分修为,不让你将那股力量、施展出来?”
无极那青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理所当然地答道:
“师姐要无极做什么,无极就做什么。其他的事,一点也不重要。”
无双看着无极那静默的黑袍身影,眼神一阵恍惚,其中仿佛藏着一丝不忍与决绝。
“小师弟!”
她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
“你先回密室去。接下来,师姐要闭关突破修为,应对接下来的大变局。在我出关之前,你就待在自己的洞府,外界的一切,你都无需理会。明白吗?”
无极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师姐。”
话音未落,他那黑袍笼罩的身躯、直接溃散开来,化作一股黑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
无双呆呆地看着无极刚才站立的位置。
她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在山谷中、半边身子化作黑白死像、疯狂与她厮杀的李惊玄。
“那小贼!”
无双低声喃喃自语,眉头再次死死锁紧,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深深的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为何只长出一只角?”
她恍惚了片刻后,将烦乱的思绪强行压下。转身,她再次看向大殿内那密密麻麻、宛如墓碑林立的灵牌位。
这位在外界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冰山女帝,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眼眶彻底湿润,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两行清泪,再也压抑不住,顺着那冷艳绝伦的脸庞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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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珠顺着下巴滴落,落在素色长裙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大殿内,唯余孤灯如豆,映照着她孤独而悲戚的身影。
与此同时,苍岚域,宁州。
太虚道宫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同样凝重压抑。
大殿主位上,苏枫面色沉郁,下方分列两排座椅,坐满了仁盟各大势力的高层首脑。
空道上人站在殿中,面色沉重,缓缓将药斋地底封印邪异尖角失窃、以及李惊玄额头显现尖角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此前,李惊玄拼死破掉天命祭台,助力仁盟踏平万剑山庄,拔除了天道盟在苍岚域的核心据点,不少势力高层本已对他改观,心生感激。
可听完空道所言,得知他竟可能擅闯宗门禁地、盗取封印邪物,殿中众人神色各异,心思百转。
“荒谬!”
率先开口的是苍南古阁的苍萧,他一掌拍在扶手上,声色俱厉,
“那邪角封印在地底久远,镇压着未知邪祟,凶险万分!李惊玄私自盗取,将邪物融入己身,日后必成大患!依我之见,应当立刻发布追杀令,将其擒回宗门,取出邪角,永镇地底!”
“苍阁主言之有理!” 立刻有不少势力宗主附和,
“此子本就身怀多族符纹,来历不明,如今又私盗邪物,肉身异变,难保日后不会沦为邪祟,为祸九域!不如趁早除之,以绝后患!”
一时间,不少激进派纷纷开口,主张追责诛杀李惊玄,殿内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诸位稍安勿躁。”云扬皱着眉开口,语气沉稳,
“李小友破祭台、退强敌,对我仁盟有大功。仅凭一只尖角,便断定是他存心盗取禁地远古邪物,未免太过武断。此事疑点重重,未必没有误会。”
“云宗主所言极是。” 万丹药斋的丹烈焰也开口附和,
“李小友心性如何,我们这段时日也有目共睹。药斋地底封印重地,禁制重重,他一个重伤养伤之人,岂能轻易闯入?就算是他闯入,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不可妄下定论,更不能寒了有功之士的心。”
封红颜也微微颔首:“正邪之分,不在外物,而在人心。单凭一只邪角便定罪,不妥。”
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激进派认为邪物凶险,必须防患于未然;温和派则觉得这其中或有误会,不能妄杀功臣。
议事大殿之中,争吵声越来越烈,久久无法定论。
而这件事,也如同一条无形的裂痕,悄然在仁盟内部、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