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其他意识的存在。
只有它自己。
和自己对话。
和自己争论。
和自己哭泣。
数百万年。
当共鸣者的意识触碰它时,它几乎不敢相信。
不是“不敢相信”,而是“已经忘记了‘相信’是什么感觉”。在数百万年的孤独中,它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文明,忘记了自己的语言。唯一没有忘记的,是一种情感。
等待。
它在等待有人来找它。
不是因为它知道会有人来——它不知道。而是因为,除了等待,它没有别的事可做。
数百万年,它一直在等。
现在,终于有人来了。
“你……是谁?”它的声音在共鸣者的意识中响起,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是共鸣者。”共鸣者说,“金星水母的集体意识核心。我们是联盟远征军,前往‘寂静墓园’,对抗收割者。”
“对抗……收割者……”那个意识重复了这几个词,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味道,“你们……能赢吗?”
“不知道。”共鸣者说,“但我们在尝试。”
“尝试……”那个意识沉默了,“我的文明……也尝试过。我们尝试了数百年。最终,还是失败了。”
“但我们不会放弃。”共鸣者说,“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放弃了,那些被清除的文明就白死了。你们就白死了。”
“所以,我们要赢。为了你们。”
那个意识再次沉默了。
然后,它发出了一个微弱的、颤抖的信号。
不是语言,不是信息,而是一种情感。
感激。
数百万年的孤独,数百万年的等待,在这一刻,被一种情感填满了。
不是快乐——快乐太奢侈了。
不是希望——希望太宏大了。
而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
被看见的感觉。
被记住的感觉。
被证明存在过的感觉。
“谢谢。”那个意识说。
然后,它消散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抹除,而是“安息”了。
在数百万年的孤独后,它终于可以休息了。
因为它知道,有人会记住它。
有人会证明它存在过。
有人会替它完成未竟的事。
“安息吧。”共鸣者说,“我们会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