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速度继续增加,舰船会在抵达“寂静墓园”之前就被撕裂。不是被敌人撕裂,不是被武器撕裂,而是被空间本身撕裂。
他们需要一种方法来“抵消”这种拖拽。
“王大锤。”他在意识中呼叫,“你能用概率折叠来降低我们被拖拽的概率吗?”
“正在尝试。”王大锤的声音中带着压力,“但拖拽是时空本身的属性,不是随机事件。概率折叠对确定性的物理过程效果有限。”
“有限是多少?”
“大约……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不够。”
“我知道。”王大锤说,“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逆拖拽。”王大锤说,“创造一个反向的、同等强度的拖拽,抵消正向的拖拽。”
“怎么做?”
“用‘归零号’的意识驱动引擎。”王大锤说,“意识驱动引擎的原理是改变舰船周围的时空曲率,使舰船‘滑落’向目标方向。如果我们反向操作——改变时空曲率,使舰船‘滑落’向相反方向——就能创造反向拖拽。”
“但反向拖拽需要消耗大量的意识能量。而且,我们必须精确地匹配正向拖拽的强度——太弱了,抵消不了;太强了,我们会反向加速。”
“能做到吗?”李云帆问。
“能。”王大锤说,“但需要金星水母的共鸣来放大意识能量,需要概然体的概率折叠来精确匹配强度,需要南曦融合体的意识场来感知正向拖拽的实时变化。”
“又是联盟的力量。”李云帆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是的。”王大锤说,“又是联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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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逆拖拽
“归零号”的意识驱动引擎开始反向运行。
在共鸣舱中,共鸣者的身体发出了耀眼的金黄色光芒。他的意识场与引擎系统共振,将意识能量转化为时空曲率的变化。在“归零号”的周围,时空开始“弯曲”——不是向“寂静墓园”的方向弯曲,而是向相反的方向。
正向拖拽和反向拖拽开始对抗。
就像两股相反方向的水流在同一个河道中相遇,激起巨大的漩涡和浪花。在“归零号”的周围,时空本身开始“震荡”——不是物理上的震荡,而是存在论层面的“颤抖”。每一次震荡,都会让舰桥上的每一个人感到一阵眩晕——就像站在地震中,地面在脚下晃动,墙壁在眼前摇摆。
“将军!”航标-7喊道,“正向拖拽强度在下降!但反向拖拽不稳定——正在波动!”
“概然体!”李云帆喊道,“稳定反向拖拽!”
概然体的计算单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们实时监测正向拖拽的强度变化,实时调整反向拖拽的参数,力求在每一纳秒都保持精确的匹配。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因为正向拖拽不是恒定的——它在不断地变化,随着舰队与“寂静墓园”距离的缩短而增加,随着空间本身的波动而起伏。要精确匹配一个不断变化的变量,需要的不是计算,而是“预知”——在变化发生之前就知道变化的幅度和方向。
概然体没有预知能力。
但他们有概率折叠。
他们不是“预测”正向拖拽的变化,而是“选择”那些变化幅度较小、变化规律较简单的可能性,通过概率折叠将这些可能性“坍缩”为现实。
在概率折叠的影响下,正向拖拽的变化变得“平滑”了——不再是随机的、不可预测的波动,而是有规律的、可计算的曲线。
小主,
反向拖拽终于稳定了下来。
“将军!”航标-7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正向拖拽和反向拖拽已经平衡!速度稳定!舰船结构安全!”
舰桥上响起了短暂的欢呼。
但欢呼很快停止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随着舰队继续接近“寂静墓园”,正向拖拽会越来越强。他们必须不断地增强反向拖拽来匹配。每一次增强,都需要消耗更多的意识能量,都需要概然体进行更复杂的概率折叠,都需要共鸣者释放更强的共鸣。
这是一场消耗战。
而他们的资源——意识能量、计算单元、共鸣强度——都是有限的。
“将军。”王大锤的声音在李云帆的意识中响起,“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我们最多还能维持反向拖拽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资源耗尽,我们会被正向拖拽拉向‘寂静墓园’,速度越来越快,最终——”
“最终怎样?”李云帆问。
“最终,我们会超过光速。”王大锤说,“不是超光速航行那种‘安全’的超光速,而是失控的、无法控制的超光速。舰船会被撕裂成基本粒子,意识会被压缩成奇点。”
“四十八小时。”李云帆重复了这个数字,“到‘寂静墓园’还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不被拖拽,大约七十二小时。如果被拖拽——速度会越来越快,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
“二十四小时。”李云帆沉默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停止反向拖拽。”他说。